突然,宋初亭叫起来,她听见其他三人冲上来的脚步声。
江慎回眸,面色阴鸷,横眼一扫,都是几个社会小流氓。他神色极其厌恶,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右腿一迈猛往下压,将其摔在地上。紧接着几乎是懒懒地抬下手臂,将另个人甩在沙发。他出手不重,也有分寸,但绝对不轻。
最后那人不敢再上,犹犹豫豫。
不过两三秒,所有声音都失去,只剩下痛苦的声,和哀哀的喘气声。
宋初亭这才松一口气,抱膝坐在地上,听见江慎掏出手机,拨去电话
“美杜莎皇宫b103,四名男子涉嫌绑架虐待,速来。”
他语气冷冽阴沉,还带有未褪去的强烈怒意,竭力压制着。
非常非常愤怒。
不知怎的,听着他这样的口气,宋初亭心更绞成一团,将头埋进膝盖,眼泪止不住流,啪嗒啪嗒啪嗒。
男人挂断电话,走近,极隐约地叹口气。
几秒后,他蹲在自己面前,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声音还有些哑,又有一丝温和
“好了,没事了。”
“别怕,一会叔叔送你去医院。”
宋初亭摇了摇头,擦擦眼睛。
一件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她摸了摸,是她刚才不知道丢去哪里的大衣,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啊,忘记了刚才自己内里的衣服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宋初亭脸蹭得红了,愈发羞耻,抓紧大衣领子,紧紧扣在自己身上,身体瑟缩成一团,哭得更凶了,几乎是嚎啕大哭。
“初亭,你,你怎么样了”
病房里,宋初亭微微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漆黑。她身上很痛,脸部高肿,膝盖特别痛,还缠绕着绷带。
她晃动了一下身体,听到夏轻轻的声音,
“轻轻,轻轻你们去哪了啊”
夏轻轻语带愧疚,说“对不起啊初亭,李甜她摔倒了,我们都去扶她,我以为我以为你就在我后面呢,对不起。”
“对不起啊初亭,老师也有责任。”卿梅的声音还带有哭腔,“真的是老师不好,应该一直抓着你的,不知道你掉队了,对不起”
“都是我们不好。”
宋初亭偏过头,静了一会,轻声说“没关系。”
她想了想,夏轻轻看不见,换做是她,肯定也没办法那么快知道谁不在,而卿梅老师,正好有同学摔倒,也没有办法。
大家只认识这么几天,这么一想,也能理解了。
“对不起,初亭。真的对不起。”她们还在道歉。
“是你们报的警吗”
“对不过我们刚报警,没几分钟,民警就说找到你了。”
宋初亭沉默一会。
他估计就在附近那辆警车上吧她路过的那辆,她垂下眼睫,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的。
宋初亭“那你们有没有看见救我的那个人”
“没注意啊,我们直接就赶到医院,也没看见别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我想休息一会。”
“那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要求就跟老师说。” 卿梅又叮嘱几句后,不放心地离开。
她们离开后,只剩下宋初亭一个人待在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非常安静,散发出一种陌生的冰冷气息,让人惴惴不安。
没一会,她有些后悔,不应该让她们那么早离开的。
此刻好像是黑夜,她的眼睛还有稀薄的光感,仔细感受了一下,已经很晚很晚。
她看不见,慢慢的,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宋初亭想再睡去,或许睡着,就不会再害怕了,可不知怎的,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情景那些爆炸的歌声,男人们的侮辱谩骂,污浊肮脏的酒气,还有最后那句嬉笑的“跑呀,跑呀”
宋初亭将被子用力蒙过头顶,咬紧牙齿,恐惧,无助,恐慌再度蔓延上来。
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陪陪她啊
多么希望父亲在她身边,安慰她,抱抱她,哄哄她。
可是以后,恐怕再也不会了。
宋初亭想到这里,又一次悲从心来,眼睛很肿很疼,可还是想哭。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进来,刻意放轻脚步声。
宋初亭一顿,猛的翻了个身。
那人步伐顿住,语气淡淡“宋小姐”
“没睡”
宋初亭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想到最后他救她的画面,心头莫名得一安,吸吸鼻子,小声“我醒了。”
语气里有点点哭腔。
“哭醒了”
男人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无奈,还带一点点的不可思议,好像从没见过有人能哭这么久。
“我没哭”她只是想哭,但还没哭,小声辩解。
“那还睡吗”
宋初亭摇摇头,“睡不着了。”
顶灯被打开,她眯起眼睛,能感觉到光亮,她看不见,但这种微弱的光感,让她愈发感到安心。
“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