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皇后拿过了叶蓁蓁的手,又安慰她道“蓁娘莫怕,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不必避嫌、也不能避这个嫌。”
    说话之间,庄皇后已将叶蓁蓁的袖子捋高了,露出一截如粉藕般的洁白玉臂。
    她又转头看向了皇上,指着燕嬷嬷端住的那个托盘上放着的一个锦盒,说道“皇上,这便是守宫砂。”
    众人皆尽呆住。
    守宫砂
    陶夭夭刚刚才失了贞,庄皇后便在这个节骨眼上拿了守宫砂出来这是何故
    燕嬷嬷得了庄皇后的示意,开始动手调配。她先是揭开了锦盒的盖子,取出一枚红丸,用药水浸开,静置片刻,再搅拌匀
    跟着,燕嬷嬷才将托盘呈到了庄皇后跟前。
    庄皇后柔声对叶蓁蓁说道“蓁娘,我在你手臂上点一粒守宫砂试试、可好”
    叶蓁蓁涨红了脸。
    她已明白了庄皇后的用意。
    这么做、是为了证明夭娘的清白。
    叶蓁蓁含羞点了点头。
    庄皇后拿过竹簪,蘸了蘸那滩化开的鲜红浓稠的水儿,在叶蓁蓁的手臂上滴了一滴。
    燕嬷嬷在一旁说道“好了,等一会子再拭去。这会子这红点的颜色是淡淡的三日之内要忌酒忌腥、不能沐浴过了三日,这红点子便会越来越鲜艳,以后只要守身如玉,就会一直留着”
    庄皇后笑道“蓁娘快别听这个难道还真教你给留着这个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和夭娘做个比较罢了。呆会子回去了,不耐烦看到这个,便用水洗去。嗯,一回两回是洗不掉的,一日里洗上个七八回,连洗上三天的,颜色总能淡去。只记着,若在三天内能洗去的,便能洗去,不然可就一直留着了。”
    叶蓁蓁听了,忍不住又盯着自个儿手臂上的那一滴鲜红的水儿看着,心想这传说中的守宫砂还是神奇。
    庄皇后又笑道“蓁娘尚未和二郎圆房、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因此才点得起这守宫砂。我们夭娘也是。”
    除去女眷之外,众人皆大吃一惊
    云霸先尤其
    当时他冲进魏府去、曾亲眼见到了那令他瞋目裂眦的一幕
    可庄皇后的意思,分明就是说
    夭娘还是个处子
    一时间,云霸先想回头看
    却又顾及到叶蓁蓁是他的弟妹,他不能回过头去,得避嫌
    他急得不得了
    这时,手臂上被滴了一滴红色液体的叶蓁蓁正好奇地盯住了自己的手臂
    而陶夭夭也已经勇敢地捋高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皓腕。
    庄皇后也在陶夭夭的手臂上点了一滴。
    叶蓁蓁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陶夭夭的手臂
    陶夭夭亦如是。
    两个小娘子都十分好奇。
    燕嬷嬷上前,用块白布轻轻为两个小娘子擦拭了一番
    庄皇后笑道“你二人亮出手臂,请皇上、叶伯爷和武候爷做个见证罢”
    二女听了,果然侧过身,各自露出点了守宫砂的手臂、请长辈们看了一眼。
    皇上等人睁大了眼睛。
    庄皇后又道“燕容,你先用手帕替二位小娘子好生擦一擦,然后再打了水、拿了皂膏子过来,给她二人洗一洗。”
    燕嬷嬷领命,先拿着白布重重地给二女搓了搓手臂。直到二女的手臂被搓得通红甚至叶蓁蓁被痛到想要缩回手
    二女手臂上的守宫砂依旧鲜艳无比
    陶夭夭甚至还试着用指甲刮了刮,惊讶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点儿似乎再也除不掉了
    跟着,燕嬷嬷又去外头端了水盆和皂膏子过来,又用皂膏子给她二人分别搓洗过。
    二女手臂上的守宫砂果然再也除不掉
    皇上松了一口气。
    武王擎却哈哈大笑“他娘的这是啥子乌龙怕是魏振光的鸟不中用了也才三十不到吧二百斤多斤重的老爷们儿居然已经不举了真他妈废物一个啊哈哈哈哈哈嗝”
    猛然间被皇上瞪了一眼,武王擎顿时悻悻然闭了嘴。
    庄皇后又道“蓁娘放下袖子到我这儿来。”
    叶蓁蓁乖乖放下了袖子,走到了庄皇后身边。
    庄皇后含笑牵过了叶蓁蓁的手、还轻拍了几下以示感谢,这才对云霸先说道“好了,大郎你回头去看看夭娘的手臂。”
    云霸先早已迫不及
    他回过头看向陶夭夭
    只一眼、他便呆住。
    夭夭雪白的手臂上,触目惊呆的点着粒殷红如血的一点红
    怎会这样
    明明
    她受到的羞辱,他历历在目。
    这个仇,他势必手刃
    不过,夭夭仍保有处子之身、乃不幸之中的大幸
    至少父皇没了反对这门婚事的根由。
    云霸先的嘴角就噙住了笑,然后伏拜在地,大声说道“求父皇为儿臣与夭娘赐婚”
    皇上沉吟片刻,去道“这事儿得由皇后和武霸图二人去办外头的事儿、叫武二去捋顺宫里的事儿,就有劳皇后了什么时候内外都捋顺了,朕再下旨”
    君无戏言。
    云霸先与陶夭夭对视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眼里涌出了欣喜的光芒
    武王擎却道“且慢”
    众人又呆住。
    “皇上臣启奏”武王擎道,“臣好歹也是大皇子的亲娘舅皇上要搓和这桩婚事的问过臣了吗”
    陶夭夭脸色一白,心想难道大将军不同意
    皇上骂道“先前问你,又说是帝王家事、你不插手如今又想说什么”
    武王擎道“帝王家事臣当然管不着,只我那未来的外甥媳妇儿是个可怜见儿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踩上一脚今儿臣可就把话撂在这儿啦回头要在外头听到什么碎言碎语的”
    “二郎媳妇儿”武王擎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叶蓁蓁急忙出列、应答“儿媳在”
    “回去也和家下小娘子们说一声,若有人敢嚼咱家未来外甥媳妇儿的舌根子的,凭她是王公家的女眷呢,给直接打过去有皇上给咱们兜着呢”
    皇上一愣“你”
    叶蓁蓁已经领命“是,儿媳遵命”
    然后又朝皇上行礼“臣妇谨遵皇上教诲”
    皇上瞪着叶蓁蓁、又指向了武王擎“你、你们嗨,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
    武王擎又嘻皮笑脸地说道“皇上,臣还要启奏”
    皇上一见他那泼皮样儿、便知他又要开始耍横了,顿觉头疼不已“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皇上啊,臣那十几年流落在外、那可是餐风露宿、九死一生、每天都在刀尖上讨生活啊臣实在是苦哇”武王擎又开始哭诉起先前吃过的那些苦楚。
    皇上早就听得耳朵生茧子,不耐烦地说道“你又待怎滴”
    武王擎见好就收,面色一肃“好歹也给夭娘封个郡主”
    然后一点儿喘息都不带的,又干嚎了起来“我流落在外十几年哟家里的婆娘崽子们就捱穷受苦了这些年如今外甥要娶老婆了,亲姐夫却连套像样儿点的好衣裳也不肯打赏明儿大伙儿都去庵堂里吃斋罢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皇上还能听不懂武王擎的言外之意
    哼,你要是不给夭娘封郡主,我便去白衣庵找阿姊告状还要怂恿阿姊在白衣庵里多呆些时日哼
    武王擎一抬出了长姊武王媚,皇上便又是生气、又是紧张,再加上也有心补偿陶夭夭、便顺势大手一挥“封封封大郎给拟旨罢”
    云霸先看着陶夭夭笑,朗声应道“儿臣多谢父皇的恩典”
    陶夭夭也咬住了唇儿,叩首谢恩“夭娘多谢皇上的恩典”
    平时武王擎在外人面前也不这样
    故此陶夭夭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大将军
    可是,大将军却是在为她争取利益。
    陶夭夭自幼孤苦、凡事只能倚仗姨母。而姨母虽贵为皇后、却也并非尊贵无比。所以打小儿就被教导着行事要谨小慎微、万万不能得罪人
    如今她还没嫁给云霸先呢,云霸先的亲娘舅就先为她争取到了郡主名衔的福利
    且看武大将军与皇上之间的相处,已超越了君臣之间的关系武大将军有恃无恐、皇上对待武大将军也有种无可奈何的信任与亲昵
    这就是家族感与认可感罢
    再一想,云霸先与武霸图乃是嫡亲的表兄弟,那日后她和蓁娘也算是妯娌了
    一时间,陶夭夭既是高兴、又有些激动,不由得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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