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点不为萧彻的怒意所动,只淡淡地说道“耶律齐对我下了牵丝戏,想逼我把他妹妹送到卢龙外。”
    萧彻闻言,面色惊变,再顾不得生气,急忙忙地捉起令嘉的脚,褪去袜子检看,待见手中的玉足白皙无暇,却丝毫寻不见牵丝戏所特有的红点后。
    令嘉这才慢吞吞地补了一句“殿下又忘了,我用过优昙果,牵丝戏对我无效。”
    萧彻动作一滞,放下她的脚,面色难看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掐死令嘉。上一次,他的脸色这般难看,还得数他们的成婚之夜。
    但令嘉这一番刻意的耍弄还是有些成效的,萧彻面色虽然难看,但再开口时已是冷静了许多。
    “既是无效,为何要瞒我”
    “我方才说了啊,我想让雪娘回昌平去。”
    萧彻看着令嘉,令嘉面色平静地同他对视。
    就像令嘉不会怀疑萧彻的聪明的一样,萧彻也对令嘉的敏锐深有领会,只这一眼,他就知道她什么都是清楚了,北狄的局势、窦雪的处境,还有他的心思。
    萧彻沉默了一下,放软了语气,“七娘,这是两国之计,我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能。”令嘉抢道“用人之道,上者导之,中者诱之,下者迫之,这三者可相辅相承,却不可主次颠倒。耶律齐人在北狄,势不在你。他得承北狄储位,你难以许更高之利。无势无利,剩下的窦雪不过是食之无味的鸡肋,放过她又有何妨。”
    萧彻斩钉截铁地回道“以小谋大,便是鸡肋也不会被放过的。”
    “可是你们是小吗”令嘉哪会叫他拿话压住,当即嗤笑道“河北、河东、河西三地强兵壮马足有上百万,运河边的粮仓里贯朽粟陈。结果你们还要斤斤计较着要一个十七岁的还怀着身孕的无辜小娘子去牺牲全大殷的男人都死绝了不成。”
    “七娘,你是在砌词狡辩,你那表妹并不无辜,她是耶律齐的胞妹,身上流着北狄的血脉。”萧彻面带薄怒。
    令嘉柳眉倒竖,“她哪里不无辜北狄的奉养,她可曾享到半分耶律齐的福祸,她可曾与之共担生她的是段家姑姑,养她的是窦家,娶她的是太原的廖家,同北狄有何干系若非要揪着那点她不承认的血脉来说事,她还算你们萧家的血脉呢”
    萧彻顿了顿,却是皱起了眉,“宗室血脉你那位自尽的表姑是赵王的遗脉”
    令嘉见他这反应,也愣了愣,萧彻不知道虽然她也是今日才知晓段表姑的身世,但想也知道她爹肯定是知情的,她还以为她爹既然把耶律齐的线给了萧彻,早把他们家的底细交代个干净了呢
    不过这事年代久远,当事人都死了,难以追究,令嘉也不怕承认,“是,算起来,雪娘也要叫你一声表兄呢。”
    萧彻如何会在意这点微末的血缘关系,不以为意道“只雍京里,能唤我表兄的就有几十个。”
    令嘉却是哼了一声,回道“我家却是人丁零落,我三代内的表妹只得这一个,物以稀为贵,不免多有偏爱,倒是不比你舍得。”
    “”萧彻不由一噎。
    令嘉这时,反软了声音“五郎,我提这血脉因缘,非是要你垂怜雪娘什么的,只叫你能视她为大殷国民。万俟归一个北狄逃人,你尚能给他一个寄身之处,为何就不能放我雪娘安生度日呢”
    “七娘,我能容万俟归,是因为他能为我所用,甚至不惜反戈敌于北狄。而你的表妹同耶律齐血脉太近,于国亦是无功,两者自不能比。”
    “于国无功”令嘉反问“耶律齐肯听从你们的话,鼓动耶律旷攻打高丽,难道不是雪娘的功劳”
    “”萧彻又是一噎。
    萧彻一直以为口舌之利,论辩之辞不过务虚小道,百无一用,但当他亲身体会了一番令嘉的辞锋后,他不由暗暗后悔,少时观政的那会,真该在御史台好好进修一番,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狼狈了。
    言辞上频频失利,萧彻终是顾不得那些冠冕堂皇的台面了。
    他说道“七娘,你说的不错,你的表妹确实无辜,可是那又如何同她一起被权衡的是社稷公利。再小的社稷公利,依旧是凌于所有人之上,莫说耶律齐的姊妹,便是其余殷人,除了父皇同大哥,又有谁是不能舍的”
    可拉倒吧,你们萧家把一己私利放在社稷公利前的人车载斗量都数不过来吧
    令嘉有心如此反驳,然而细细地一回想,却发现自己难以反驳。
    因为萧家声名狼藉的都是输家,而作为赢家的君王,从开朝到本朝共计四代,私德如何不论,面上是从未在这种大是大非上误过事的,哪怕是以无能著称的的庸君德宗在赵王逼宫那会,被困在两仪殿中断食七日,依旧不曾点头去为那传位诏书盖印。
    有这样光鲜亮丽的直系先人,萧彻自然能硬气地同她说什么社稷公利的大道理。
    令嘉咬了咬唇,说道“可是除了你,无有人知道她身上有什么社稷公利可图。”
    “”萧彻险些就要叫令嘉给气笑了,他近乎谆谆劝道道“七娘,我们要讲道理。”
    “我从来都是任情任性不任理的人啊殿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令嘉笑了笑,也算彻底不要脸了。
    萧彻也笑了,被气笑的。
    令嘉看着他笑,话锋忽地一转“五郎你就不好奇我既是要一心维护表妹,我为何改了主意,不再瞒你耶律齐的事呢”
    道理说不服的人,那就让感情来感化。
    萧彻脸上的表情一滞,他迎着令嘉幽幽的杏眸不过片刻,竟就撑不住仓促地移开了眼,反暴露出发红的面颊。
    既能见微知著,又如何不会明白其中的心意。哪怕是在争执的现在,他心中依旧有一片角落在为那倚赖欢喜。
    令嘉岂容他回避,侵身向前,近得她稍抬下头便能撞上萧彻唇瓣的距离时,她方才止住。
    “其实,彻郎也是心知肚明,对吧,不然你方才就不会快就消气。”她又转了称呼,语声亲昵,“彻郎,我肯说,是因为我愿相信你,我相信你会顾念我的意愿。”
    萧彻浑身绷得死紧,情潮翻涌不断,理智在其中死命挣扎。
    但挣扎出来的口吻却是分外软弱无力“七娘,你这是在要挟我。”
    “是啊”令嘉爽快承认,她仰着头,杏眸莹莹地看着萧彻,“彻郎,你肯受我要挟嘛”
    今日第三次,萧彻被噎住了。
    但凡美人情长,便不免英雄气短。
    此前,令嘉对单凤娘起了杀意之时,他就发现,自己对令嘉过度纵容,以至于彻底对她彻底失去了约束力。
    若二人同心同意,自是无事。但若二人起了分歧
    就是眼下的境况。
    若是令嘉愿意同之前那样,将分歧藏在台面下,不将那块幕布戳破,那自是各凭手段。但似眼下这般,令嘉珍而重之地同他交托了信任,他反要束手束脚了。
    萧彻甚至郁卒地发现,哪怕是眼下他们矛盾之时,他胸腔中的那颗心竟还顾不得气恼,犹自为她的信任倚赖欢喜雀跃。
    这要命的情爱

章节目录

王妃升职记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缮性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缮性并收藏王妃升职记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