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循去后, 萧彻把侍卫万俟归召了进来,把图纸交给他, 说道“你现在赶回燕州, 把这个交给乐长史, 吩咐他”
    万俟归应是。
    萧彻又道“你那个外甥”
    万俟归脸色顿变,猛地看向萧彻, “王爷。”
    “本王应过的事不会变。”萧彻沉声道“只是那孩子形貌太过显眼, 保不准王妃能认出来。你若还是原来的意思,那还是把他安置在其他住处更妥当些。这事你可以寻乐长史,他会帮你安排好的。”
    万俟归沉默了好一会,说道“属下谢王爷成全。”
    萧彻听出他的坚持,没说什么, 只道“你既然坚持, 那就莫要让王妃见到他。”
    “是。”
    萧彻回到后厢房时, 偶然听得几声零碎的琴声。推开门,便见得令嘉跪坐在一张摆着琴的案前, 手在琴弦上时不时的拨两下,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萧彻从未见过令嘉弹琴, 颇为新奇地旁观了会,却始终不见她正经地上手去弹, 上前按住琴弦,止住杂音,问道“王妃这是在弹棉花”
    “殿下回来了。”令嘉懒懒地看了萧彻一眼,又把目光转回琴上, 意兴阑珊道“没有兴致为助,弹琴与弹棉花又有何异。”
    “既是没有兴致,你搬这琴出来作甚”
    “今日是中秋节。”
    萧彻愣了愣,他常年待在兵营,节日于他是不存在的,像中秋这个时节,正是狄人秋犯的开始,他多是忙于兵防诸事,自然没法分神去在意的。若非令嘉方才一提,他都没反应过来今日是中秋。
    “往年这个时候,我娘会在后山上办家宴,每次开宴都是我给她奏琴的。我琴艺不过尚可,比府中养的乐人差了许多,但娘偏要我来奏宴。我一直觉得这事很麻烦,可是”
    她忽然止下声不说,只轻蹙的眉尖有淡淡的郁色。
    萧彻静静地看着她,因着才病过一场,身姿单薄如纸,形容也有些消瘦,混杂着愁色,有种惊人的病弱之美,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可也能让人控制不住想去摧折。
    萧彻回想了下,他初次离京是什么感觉
    大约没有留恋的。那时他一心计算着北疆的情况,绝不会有闲裕去多愁善感,而等得有闲裕了,他已然忘却思念。
    萧彻想他和她还真是截然不同啊
    这一点真叫人不得不感慨缘分之奇妙。
    萧彻说“你既没兴致,那便我替你弹吧。”
    令嘉看了他一眼,让开了位置。
    萧彻坐下,“是望月颂”
    “恩。”令嘉应道。
    一般以秋月为题的琴曲多有清冷之意,不合中秋团圆的寓意,只望月颂轻快明朗是个例外。故而中秋时节的丝竹奏乐,多奏望月颂。
    琴声幽幽,低而缓重,渐作风雨飒飒,又有嗟嗟低吟。
    萧彻对乐声并无所好,但其在六艺之中,故而他少时是正经学过。他生得聪明,学起东西事半功倍,即使没多用多少心,也学得一手不俗琴艺,只是此前,他从未在别人面前操琴。
    论其缘由,不过是琴为心声,而他从来不会与人袒露心声。
    可此刻,他却破了这个例。
    一曲奏过,一室寂静。
    萧彻目光看来时,令嘉尚有些回不过神,她知道她现在应当说些什么,却素来伶俐的口舌这会却实在拙讷,连句平淡的夸奖都说不出。这让她不禁生出几分狼狈,竟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
    萧彻抱过令嘉,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你总是要离家的你会习惯的”
    清淡的语声有着令人心安的镇静。
    令嘉攥着萧彻的袖摆,攥了很紧,带了点发泄的意思。
    她从来都不觉得成亲是什么难事,甚至为成亲能让她脱离母亲掌控而暗喜,但这会才后知后觉地尝到成亲代表的离别伤意,不免有些迁怒将她带离她亲人身边的萧彻。
    萧彻在她鬓角处落下轻轻一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一会之后,那被攥得皱巴巴的袖摆才被缓缓松开。
    此时,令嘉倚在萧彻怀里,任他肆意地亲吻,手上再使不出力。
    从洛都到燕州,可过运河永济渠直达。
    水路总比陆路快许多,令嘉坐了七天的船,下了船,踏足的便是燕州这块她阔别已十年的祖地。
    燕州城为燕州州治所,别名范阳,曾是战国时燕国国都,燕昭王曾于此筑黄金台以揽天下奇才,后得秦开为将,却东胡千余里外。时移世易,黄金台已做风流云散去,彼时的贤君良将皆已是冢中白骨,但“燕”之名,却是存续下来,历数代更迭,不易其名。
    本朝的范阳北据燕山为屏,西环太行为屏,东临渤海为枕,南以沃野为仓,又有前朝修建的内长城为依仗,是大殷数得着的雄城。城中人皆以燕人自称,性多慷慨悲壮。
    令嘉祖父时,北狄汗王以四十万大军攻于范阳,满城百姓,无论男女,皆是奋死抗战,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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