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暗不透风,借着火柴的光勉强看清。里面至多能并肩挤下三人,一面墙上悬挂着各式皮具与绳索,下方的小桌上整齐摆放着其他的器物,从锥刺到球体应有尽有。bds,她对这个群体有朦胧的概念。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一个人的癖好也决计是不该被歧视的。

    裴辛夷与阮忍冬打过交道,清楚他有施虐的倾向,但没想到的是,这些器具里还有插入式的他可能喜欢男人。

    裴繁缕知道这个房间吗还是说这个房间是为裴繁缕准备的,女佣们以为的家暴其实是性暴力阿梅故意透露是为了让人以为裴繁缕有充分的杀人动机,所以凶手不是裴繁缕

    既然阿梅是阮决明的人,那么这一切都是他故意掀给她看的,甚至可能包括那间房。

    为什么

    有太多谜题。

    “裴小姐,望乜嘢”

    狭窄的下坡路上,南星与裴辛夷肩膀就快要挤在一起。听见他发问,她从那背影上收回视线,说“看我的帽子还在不在。”

    来时她戴了软呢帽,却因为有的人弄丢在山路上。

    南星听出她话里带刺,笑说“我替刀哥赔你一顶”

    “不必。”

    “还是我帮你拎行李吧”

    裴辛夷这回好好看了南星一眼,“你们是不是以为女人做乜都要依仗男人”

    南星无言。昨夜去送药,他就知道裴小姐很难搞,可刀哥偏要让他好好照顾裴小姐。大哥,白话里是“大佬”,大佬的话不能不听。

    他说“我只是睇你受了伤,不方便。”

    “方便。”

    南星彻底无话,拎着油灯,仔细看路。

    重重灯火映照,简陋的码头亮如白昼,人们依序上船。先坐船去西贡,再乘专机飞往河内,最后换车往莱州走。全程一千多公里,由南向北。

    西贡到河内就有七百余公里,裴辛夷庆幸这一段不走陆路,否则这一趟真成了倒回的故地重游。

    一九八六,越南政府下令改革开放。海峡那边,关于“船王”正房的新闻登上当地娱乐报纸头版头条。

    裴家长子在法国里昂因车祸去世,长女痛失爱子,大太病逝。

    记者不知道没有写的是,大房幺女孤立无援,几度自杀未遂,最终被父亲“空投”到河内的良叔家中。

    木槿花盛开的夏天,少女结识了一位少年,他们离开河内,由北向南。

    不管是否迷信,中国人办红白事向来遵照老祖宗的规矩。下葬不得在阳气正足的时候,因而最后一段车程,他们专门走最绕的路,拖了好些时间,终于到达莱州。

    莱州位于越南西北边境,边境往北就是中国云南,往西就是老挝,属于泛金三角地带。二战后,法殖民者重返“印度支那”,在越南西北部的苗人地区教农夫广泛种植罂粟,更公开合法贩毒,将西贡变成二十世纪最大毒品集散中心。

    裴辛夷知道越南在北回归线以南,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南部几乎只有夏季,北部有四季,但夏季更长。但直到那年冬天,她才知道原来越南也会下雪。

    越南西北境内有黄连山脉,其中的黄连岭以南北走势分隔莱州与邻省老街;其中的番西邦峰就在老街境内,是中南半岛第一高峰,海拔三千多米,被称为“印支屋脊”。

    冬季,山脉一线的森林银装素裹,南国飞雪,胜似北国。而夏季,森林里有珍鸟奇兽出没。

    无论以地理还是历史角度来说,这里都是偷渡、走私、盗猎等犯罪的巢穴。阮氏确是靠山吃山,佛爷得以坐享莱州龙头“荣耀”。

    此时离山脉一线还有好远的距离,几辆军式卡车往山区里开,尽量缓行,仍是颠簸。

    裴辛夷望向窗外,这里还保留着半个世纪前的村庄风貌,梯田阡陌纵横,零星的房舍升起炊烟,房舍的院坝里,正在淘米的苗人抬起头,远远打量经过的卡车。

    石砌的小屋里走出一位着呕欠苗族传统衣装的小男孩,仰头同大人说话,又看遥指向卡车。

    裴辛夷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出声说“我以前来过这里。”

    这一路,南星生怕她烦闷,时不时就闲话两句,可她怎么也不接话。头一次听她主动说话,他连忙搭腔道“几时来过”

    静默片刻,她说“阿星,我够不够格做你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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