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能将他千刀万剐,她用前臂力量撑开他的胸膛,皱眉道“黐线”神经3

    “我刁你老母”阮决明忽地将她托举起来抗在肩上,不顾落下的软呢帽,迈步朝上走。

    裴辛夷半身倒悬,惊慌不已,一边呼喊一边朝他后背乱捶乱抠,全然不再是人们印象里裴小姐该有的样子。

    后面的人无一敢阻拦,诧异而沉默地跟在后面。

    血液直涌天灵盖,裴辛夷额角青筋都急出来,扒拉阮决明垂在背上的麻缎,要将孝帽扯下来。

    他拉了下帽檐以防被拔掉,转而狠拧她小腿肚,“信不信我收你皮。”4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教人感受到真切的杀意。她不再乱动,喘过气来才说“你神经搭错架啊,要背要抱好生”

    话未说完,一瞬失重,她落入稳稳的怀抱,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肩膀。

    “裴小姐早说要我抱,也不会受伤。”阮决明语含三分笑意,眼神却是冷的。

    裴辛夷躲开视线,搭在他肩上的手犹犹豫豫垮下,嗤道“莫名其妙。”

    标准双手横抱,该印进童话绘本,而不是由诡异如黑白无常的他们来戏仿。

    贴在裴辛夷肩背右侧的阮决明的掌心还挂着油灯把环,玻璃孔与铁质把环时而摩擦出细微的“咣滋”声。油灯就悬在下方,玻璃罩口散出热气,好似能穿透密实的套装衣料,烘烤她,烘烤全身毛孔,令足底伤口变焦变烂。痛感反馈回神经中枢,如小刀片片剜心。

    山路盘曲,幽幽暗暗看不见尽头,要一直走下去,一直剜下去。

    有一秒钟,尽头出现海市蜃楼幻境。那是喧闹街头,少年手握长短刀,浅麦色皮肤在光下闪烁光泽,白衫与前臂溅了猩红色。好像听见了呼喊,他转过身来,漆黑眸眼含笑。他说“我说到做到,不会骗你。”

    生活不是赌局就是骗局,或搏命或骗人,总要选一个。

    “裴小姐,你平常不食饭”

    幻境消失,视野变开阔,眼前是平坦的马路,一轮弦月浮在郁蓝的空中,像唐时的玉佩,遗失了成对的另一块,古老得令人遗憾。山麓镀了一层蒙蒙月光,不远处的白色建筑物笼罩在这柔和又阴森氛围里。

    裴辛夷不答话,撑着阮决明的臂膀落地,“有劳阮生,唔该晒。”谢谢

    他收起玩笑姿态,随意道“唔驶客气。”不客气

    女孩连忙递来高跟鞋,裴辛夷奇怪地瞧她一眼,还是穿上了。无论如何,该得体要得体。

    女孩们询问阮决明能否先去通报,得到应允忙不迭奔向宅邸,欢天喜地像是有喜讯。

    唯一通往宅邸的路由青石板铺就,共有九级台阶,坡度低缓。裴辛夷步履平稳,看不出异常来。非要揭底,她想到一个庸俗的比喻在侧刀上跳舞。

    阮决明先她几步走上去,穿过篱笆往宅子里去。南星守规矩,或是唯恐她跌倒,紧跟在后面。

    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她问“跟阮生多久了”

    南星答“七年。”

    裴辛夷有几分诧异,“十五六岁开始”

    南星耸了耸肩,“我冇生辰年月。”

    他们走进院落,看见边披麻戴孝的女人立在矮松旁。南星对她颔首,然后进了门厅。裴辛夷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无声的较量,裴繁缕败下阵来,笑着上前,“辛苦了。”

    裴辛夷轻轻摇头,“阮太节哀。”

    裴繁缕唇角一顿,旋即又扯出一抹更温柔的笑,“你还是来了,躲也躲不过。”

    裴辛夷轻笑一声,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是咯,谁理会泼出去的水,我可怜你才来。”

    裴繁缕咬了咬牙,低声说“如果不是你使诡计,穿这身的就该是你。”

    裴辛夷转身睇她一眼,轻蹙眉头,“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有长进,冇想到还是沉不住气。是无性无爱的婚姻逼疯你”

    裴繁缕气急,仿照着说“这么多年,贱人还是贱人。”

    裴辛夷挑起眉梢,笑意盈盈地说“老实讲,阮太有无偷食”看对方脸色难堪,掩唇作惊讶状,“难道越南政府会颁你勋章该致电阿爸,让他奖你贞节牌坊。”

    裴繁缕深吸一口气,警告说“你最好安分点,这里我话事。”

    裴辛夷摊手,“好害怕,一匹山都属于你,占山为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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