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屋子真是阴潮,一股子味道。”纪玉檀对着进门的洛旎旎一顿抱怨,“咱现在下山回别院吗”
“今晚留在山上,下雨了怎么下山”看着纪玉檀现在的样子,身子好像比她这个侯府姑娘都娇贵。
洛旎旎可记得清清楚楚,纪玉檀刚进侯府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这几年下来,养得白白嫩嫩,却也把心肠黑得透透的。
“我是担心表姐,身子刚好,山上又这么凉。”纪玉檀忙道。
“你说的是,我现在就累了,想睡一会儿。”洛旎旎走去床上坐下,整天嘴边挂着关心她,演得倒像。“表妹去柳叶房里吧,今晚你住那儿”
纪玉檀张张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好歹一个堂堂表姑娘,叫她跟着婢子挤一间房
“表妹不愿意”洛旎旎漂亮的杏眼带着疑问,“那换我去那边”
“我知道了。”纪玉檀扭身出了偏房,心里十分不甘愿。
伸手拉了被子,洛旎旎躺去床上,眼睛看着外面的雨滴,很快进到梦乡。其实,和刘氏找一个像昭阳观这样的地方,然后清清静静的生活也不错。什么都简简单单的,没有勾心斗角。
不知睡了多久,隔壁传来一片嘈杂。洛旎旎悠悠转醒,外面天色阴暗,雨下得不疾不徐。
柳叶的身影冲进雨里,跑到了小草棚中。
难不成刘氏那边有事洛旎旎急忙起床,顾不得整理发髻以及衣衫,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才到了刘氏的窗口,就听见人痛苦的呕吐声,佝偻着身子伏在床边,腰根本直不起来。
红依赶紧从屋里出来,拦着想冲进去的洛旎旎,好生劝着。
“姑娘,别进去,有我跟柳叶照顾着。”
洛旎旎透过红依的肩膀,看着痛苦的刘氏,心中害怕,怕人就这么离开,像母亲一样
“道长,这是怎么了人不是已经好了吗”洛旎旎跑到齐清面前,极力憋着眼泪,声音颤抖着问道。
齐清捋了捋胡须,皱着眉头,“你先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红依忙江洛旎旎拉出屋子,“姑娘别怕,道长来了会没事儿的。这样,你去表姑娘那里说说话。”
洛旎旎胸口憋得难受,瞥了眼纪玉檀所在的屋子,门窗紧闭,恐怕是正在屋里偷着笑吧
“我没事儿,你去帮着照顾夫人。”她深深吸了口气,独自往前面走去。
此时,红依也顾不得,赶紧回了屋里帮忙。
心口满满的担忧,洛旎旎低着头走。难道她做了努力还是不行,依旧救不回刘氏,人会像母亲一样离开自己。前一世的她最后落得孤苦伶仃,这一世也会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竹林旁,洛旎旎毫不迟疑的钻进了林子。她一直走着,往竹林的深处,任凭细细雨丝湿了全身,她恍若未觉。
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只觉得眼睛特别难受。她在一丛竹子前站住,身子蜷缩着坐下,将脸埋在双臂中。
沙沙的雨声,还有姑娘家嘤嘤哭泣,混在一起。阴暗的竹林,纤瘦的人藏在隐秘的竹丛中。
重生回来,为什么变得这么爱哭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洛旎旎抬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眼前的人。他很高,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脸上惯常的冷漠。
为什么找个地方哭都这么难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哗哗的往下淌,以至于想说话都没办法,只拼命皱着小脸想把泪水憋回去。
“哭了”邵予璟的伞往前擎了擎,遮住了小小的人儿。
可怜又狼狈,湿了的头发和衣衫,饱含泪水的双眼,小手想擦干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像极了被人丢弃的小猫。
洛旎旎揉了揉鼻子,身子哭得直发抖。她想起以前的话,竹林是界限,不应该跑进来的。可是她都跑到最隐蔽的地方了,怎么还是能被找到
“我这就离开”,她抹了抹眼泪,想从地上站起来,刚蹲起来,才发现脚麻了。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再一次汹涌而来。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会地上,小脸一撇,“我走不动了”
朗朗笑声响起在阴郁的竹林,邵予璟慢慢蹲下身,“那怎么办”
这下洛旎旎倒是不哭了,只剩下不停地打嗝。她一直以为邵予璟不会笑,除了冷笑。所以他一笑,竟是把她的眼泪都给吓回去了。
“要不这么办吧”邵予璟把手中的伞塞去洛旎旎的手里。
木木的接过伞柄,洛旎旎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看着眼前的人,他给了她伞,是允许自己留在这里
下一瞬,邵予璟的动作,证明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