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久万万没想到, 竟然会是福谷饭庄。
    就算那日去过,明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看着昏黑屋子里完完整整的一套熔炉,叹了口气,“莫濡, 通知大理寺和刑部吧,此案要结了。”
    萧栏枫命人把东西抬出去, 接话道“刑部尚书向来和郭大人不对付, 怕是未来几天京城的街口又要血流成河了。”
    叶久环看四周“即便没有过节儿,单单是为了平民怨, 陛下也不会轻饶了他。”
    她忽得想起什么, “莫濡, 刑部尚书是个怎样的人”
    萧栏枫抿抿唇, “张大人手段严厉, 一般不会心慈手软, 素有铁面之称。”
    叶久闻言兀自想着,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祁家的案子便是由大理寺审判, 刑部复审执行的。
    若是说刑部秉公执法,手段严明,那么祁二哥
    “小久”
    叶久被叫的一愣,抬头茫然的看着萧栏枫, “怎么了”
    萧栏枫莫名其妙“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人都走光了你还傻站在这做什么。”
    叶久反应过来,连忙道“哦, 我在想这个福谷饭庄,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栏枫想了想,“此事是掌柜的和户部尚书勾结,除了那些工匠,其他人皆不知情。这些人命可留,就是酒楼肯定要封了。”
    叶久点了点头,“那这样,我想留个人。”
    萧栏枫啊了一声,“什么人”
    “他家厨子。”
    叶久回到府上时,看到了多日未见的白间,还有消失了更久的南渊。
    “公子”
    南渊明显晒黑了一圈,叶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黑人是谁。
    “堇儿回来了。”
    白间看见叶久,眉眼都带了笑意。
    叶久拱手,“白叔好久不见。”
    南渊瘪了瘪嘴,“我更久没见好不好。”
    “南渊,不得无礼。”
    直到这声低沉的嗓音响起,叶久才发现南渊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深棕色的袍子配着黑色的腰带,从气势到言语,除了长相,简直就是第二个白间。
    “北宵见过公子。”
    叶久恍然大悟,原来是四通的老大哥,北宵。
    自她从东绯嘴里套出来的,四通之中北宵最长,善管家布局,东绯其次,善搜寻打探,西凝排第三,善刺杀暗访,只有南渊,小崩豆一个,结果却是最善武。
    四人之中,南北在明,东西在暗,是这些年来白间最得力的手下。
    看着南渊吃瘪的样子,叶久没来由心里一阵舒爽,她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无妨。”
    “白叔,你们都去哪了,也不知会一声就跑了。”
    白间笑着喝口茶,“这不是给你寻贺礼去了。”
    叶久一听来了精神,礼物惊喜什么的,那太香了
    “北宵。”
    北宵俊朗的面孔没有多少波动,点了下头便抖开肩上的包裹。
    叶久眼睁睁的看着里面从闪闪发光的金子银子玛瑙珠子“嘭”一下,变成了安安静静躺着的几个蓝本子。
    粉红梦醒了,她的心也碎了。
    “就这”
    白间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
    叶久有些疑惑,依言拿了过来,只翻看了几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受灾县接粮和发粮的账簿”
    白间但笑不语,叶久连忙翻开其他几本,几乎囊括了这次所有受灾严重的县,甚至还有一本是县令记录“上供”州府的银钱记录。
    叶久觉得手中千斤重。
    这些本子递上去,从户部到地方,这一溜儿的官员都要大换血了。
    她看向白间的目光都变了。
    看来白叔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所以趁地方还没得到消息,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造假的证据先拿到手。
    “白叔,你这也太黑了吧。”
    叶久哭笑不得,“现在那些个县令估计日日不能安眠了。”
    白间笑得和蔼,“既然给堇儿的礼,自然不能小了。”
    叶久回头看了看北宵和南渊,“你俩干的”
    南渊憨笑两声,北宵只微微点头。
    “干得漂亮”
    看叶久把账本收好,白间又道“我听闻户部尚书已经下狱,京中可有异动”
    叶久眉头微蹙,“户部尚书案子基本上结了,只不过她后面连襟之人没有动。”
    白间想了下,“堇儿说的是褚家。”
    叶久点点头,“曾有人派杀手销毁证据,我怀疑是褚伯父。”
    白间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褚伯父早年是颖州知府,后来经诚王谋逆一案,检举有功,才入京做了京官,后又一路升至太尉。”
    叶久不明所以,“诚王谋反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白间顿了顿,声音忽得沉了下来“你被虏丢失,恰恰就是诚王谋逆之时。”
    叶久吃了一惊,她只知道林时堇当年下落不明,却不知道竟是和诚王谋逆有关。
    “诚王是谁”
    “先皇的胞弟,楚怀。”
    白间顿了顿,“你褚伯父检举之事,不止与当年破府有关,还与你父亲战死岭南之事有干系。”
    叶久觉得自己踩了好大一个雷,她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隐约记得,当时白叔有说过林将军在兵败岭南之前,时逢堇儿的生辰,那时频频捷报传来,后来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战败。
    “诚王谋逆之事和林将我父亲有关”
    白间知她想到了那些事,摇了摇头,“诚王一事涉及皇家之事,碍于皇家颜面,并未公之于众,是以现在只能是猜测。”
    叶久皱紧了眉头,这件事情好像看起来结束了,又好像是刚刚开了个头。
    “这样算下来,你褚伯父算是镇远侯府的半个恩人,这些年也没少照拂侯府,可以说若不是先皇、褚家和一众将军旧部,侯府可能撑不了这么些年。”
    叶久闻言彻底沉默了。
    褚家于镇远侯府有恩,甚至在袭爵之事出手相助,他没必要此时故意阻她的路。
    虽然他与郭文信有姻亲关系,但铁匠毕竟只是个跳板,纵然杀了他,不过少个证人罢了,那郭文信也是凉透了。
    如此说来,那到底会是谁横插一脚
    叶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面色有些难看,“我会再探查清楚。”
    竹园。
    祁韶安从书房出来,便见着卧房门正开着,她心下一喜,没想到阿久这么早就回来了。
    “阿久”
    祁韶安走进房里,轻声唤了一声,但没人应答。
    “阿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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