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端茶的动作因为对方突然的话语而停顿。

    丝毫不将手上那他人难见,甚至是高官求而不得的茗茶,只将茶水视为简单的止渴之物的天明把茶杯放下,看向了端坐于一旁的章邯。

    “问斩”

    在嬴政叫走了李斯后,天明终于得以一人安静坐下好好享受。

    而一旁,扶苏与章邯在分析了不久前的那场刺杀后,便开始了就桑海的近况以及系列机要密事的商讨。

    对于系列要事没有任何兴趣的天明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当做是一个背景板,巍然不动地吃着桌上摆放精致的精致点心。

    那一口吞下一个糕点的豪放动作,如果让主厨看到,恐怕忍不住捂住气闷的胸口,痛心自己的得意之作竟是入了这种不懂欣赏的人的口中,甚至可能会一个激动怒斥少年的暴殄天物。

    海月小筑的著名之处不仅仅是海天一色的壮阔美景,还有其中的各种精致美食。

    虽然嫌弃盘上的糕点吃不饱,量少不够塞牙缝,但天明还是挺满意口中的味道。

    不需要为吃食奔波,能够吃上饱腹之食的天自然不会自虐地找那些仅能饱腹的食物,虽然不会学着别人细细品味,但至少能够吃出哪些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本来想继续当个安静的摆设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天明,在听到了那熟悉的名字与血腥的字眼后,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章邯。

    “是的,公子。”

    章邯点头,坦荡迎着天明的目光,但背脊却因无形的压力而沾湿了衣物。

    哪怕现在的天明拿着个糕点歪着个头,外表无害而无邪,但是章邯绝不会因此而忽视那沉重压在肩头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章邯隐晦地看向一旁一无所知的扶苏,心里苦笑这位公子的差别待遇。

    迎着天明的注视,章邯挺直了腰板,再次重复了自己刚刚说出的,引起了天明注意的话语。

    “章某已下令,三日后问斩叛逆分子,墨家盗跖。”

    清晰听清了那因为发呆而错过的话语,并否定了那是错觉下的错听后,天明也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把拿在手里的最后一块糕点塞入口中。

    一旁,对两人间单方面的压迫一无所知的扶苏惊讶地看到章邯额上留下的一滴滴冷汗。

    光明正大地以“势”欺人的天明屈指敲了敲桌面,“所以,你想干什么。”

    一句问话到了天明的口里直接成了一句陈述句,听上去像是斥责,但那平淡的语气听上去又不过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提问。

    叩叩

    敲击的声音随着天明的动作有规律的响起,如报时敲响的钟鼓,一声又一声地砸在人的心头上。

    因为控魂之主在旁,不需再用内力压制的天明肆无忌惮地用着内息压迫着旁边这位影密卫首领。

    这个决策早在捉拿盗跖后的三天就已经定下,如今旧事重提,不过是为了刺激这位不理事的公子的章邯,咽下了自找的黄连,抬手擦去额上冷汗。

    尽管如此,章邯身形挺立,不见一丝狼狈。

    “想必,扶澈公子已经料到章某的想法了。”

    天明撇了章邯一眼,“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故意在给扶苏汇报的时候,将这种无需异议的消息说出来,明摆着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

    天明低头敲了敲杯沿,问出的问题不等章邯张口回答,自己又平平淡淡地说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你和盗跖是老相识,关系也好得很,怎么就忍心斩了他呢。”

    “咳咳”

    最先由反应的不是从容不迫的章邯,反而是一旁端茶的扶苏。

    这声咳嗽,直接打破了天明与章邯之间凝滞的氛围,更是让天明由伸出利爪的猛兽,缩回利爪,成了乖巧的小猫。

    “哥哥”

    看着不知为何呛咳的扶苏,天明贴心地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

    “咳无碍。”

    扶苏摇头,端起茶水喝下润了润因为呛咳而略有干涩的喉咙,脸上带着点点红晕但更多的是羞红。

    五年不见,扶苏对于这位皇弟的印象仍然是那个沉默孤僻但又惹人怜的小孩。

    那时候,天明话少表情更少,但在他面前,却不似是外人眼中冰冷的陶瓷娃娃,是个乖巧无比的小皇弟,直让时不时就要被胡亥搅得头疼不已的扶苏万分上心。

    作为长子,更是作为兄长,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扶苏也见不得小孩一人时候,继续孤单。

    于是,得了空就去花园寻找小皇弟的太子扶苏,与无事就定时前往花园的小公子扶澈,就时常在御花园上演一场兄弟和睦的画面。

    也是因为如此,扶苏时不时就要受到来自与将天明看得严严实实的父皇的冷气袭击压迫。

    纵然扶苏敬畏着嬴政,但这些也不能阻止扶苏为天明奏上一曲的热情。

    扶苏与天明的相处,大多数便是花园中的你奏乐我安眠的画面,所以,时至今日,除开那些被染血的记忆,扶苏对于天明的印象,仍旧保留在当年那个沉默而乖巧的小孩身上。

    尽管现在的天明一如曾经的乖巧,话语可喜地变多了,不再像曾经那般沉默无言,但是听着天明如此自然地说出一段近似调侃乃至调情的话,前后的落差让温文儒雅的扶苏公子,也忍不住大惊失色。

    但是,在看到天明眼中单纯的疑惑后,本应呛咳而脸红的扶苏,如果不是理智尚在,或许早就通红了一整张脸而拂袖离去。

    罪过罪过。

    扶苏深呼吸一口气。

    他怎么忘了天明那较真而耿直的性子说的那些是气话,但绝不会为了气人而捏造谎言,而是直言事实。

    在他看来的那些调情话,在天明口中不过是复述事实罢了。

    扶苏朝天明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并努力忽视一旁看透了一切的章邯的揶揄眼神,心下毅然决定今夜必要将经书抄上几份,以洗涤自己污秽的思想。

    忆起当年那些陈年旧事,因天明突然道破的事实而一噎的章邯,因为扶苏公子难得的失态得了时间来调整,好说好歹又恢复成了那位深不可测的的影密卫统领。

    章邯举杯,“扶澈公子,旧事何必重提。”

    在座唯一淡定的天明同样举杯,“回敬。”

    敬你章邯故意拿墨家熟人来刺激他的态度。

    天明知道,早在他与嬴政再次重逢后,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的自由。

    曾经的他无数次否定自己的身份,告诉自己是被盖聂找到的故人之子。

    但嬴政的出现,却是将所有的美好的假象打破,重回那支离破碎的现实。

    他不是他人眼中神神秘秘的荆轲之子荆天明,他仍然是那个受困于嬴政的傀儡。

    难以置信,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天明就已经经历了如此剧烈的变动。

    也无法现象,昨日还曾谈笑风生的他们,今日就成了生别离。

    虽然嬴政没有立即将天明带离桑海,甚至可以说是放任着他的行动,但这不代表着天明会天真地以为,真的是万无一失。

    他不知道为什么嬴政热衷于乱世战争,但是他知道,对于站在对立面的敌人、反对者,嬴政从不会心慈手软。

    而墨家,便是其中之一。

    之前,因为根据地的暴露,墨家众人自然不会再留在那处因打斗而七零八碎的根据地,转而搬去了峭壁栈道里的又一处根据地。

    墨家早就因为亲自摧毁了大本营机关城而元气大伤,甚至不久前他们侥幸活过黄金火骑兵的围剿后,又冒险登上蜃楼展开所谓的搜寻行动。

    哪怕后两次行动都因为天明在场,或多或少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但是对于他们这群旧伤未愈的患者,动用药理强行压制伤痛而非调理疲惫不堪的身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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