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便是众人等待的第二步。

    就连是阴阳家的人也没有想到,敌军竟然会驾着机关鸟来偷袭,甚至是直接冲到了面前而戏弄他们。

    而他们更没有想到,那储备机关鸟士兵的阀门,竟然成了敌军进入蜃楼的又一个入口。

    两架早已等待已久的机关鸟随着门阀的打开,便立刻冲入。而刚准备起飞的士兵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竟然会出现两个拦路虎,而战斗之中,又怎会容忍片刻的怔愣

    便是那一瞬间的停顿,众人面前白光闪过,便是有三架载着士兵的机关鸟坠入了海下。

    第一批支援机关鸟军队的队伍瞬间被打乱。

    高渐离和雪女经历过无数的战斗,自然不会被其他事物轻易扰了心神,一瞬间的出手便将挡在面前的三架机关鸟扫落船下,随后便是身体一轻而脚下一踩,便是借力直接踏上了门阀之后。

    瞬息完成的动作,二人便已经登船,而此刻同样是上过战场的士兵们也立刻反应过来,还没有飞离船上的士兵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落地,而已经起飞的机关鸟无法收住自己的起势,但至少他们也不是菜鸟,随着迅速反应过来的指挥,一部分人继续升天支援天空的战场,而另一部分便是跟着指挥回到船身。

    但是这些又怎么可能快过高渐离的拔剑

    唰的一声,黑暗之中,高渐离拔出了水寒剑,竖剑垂直于地面而置于双眼之前,利剑之后的双眼含着寒冰,与环绕在易水寒剑身上的冰冷剑气相形见绌。

    风萧萧兮易水寒。

    就算这里存放着机关鸟,是士兵们起飞的地方,也无法改变这是一个有限的空间,而在这有限的空间之中,便是高渐离的天下。

    寒气本就是飘渺之物,在越小的空间之中,寒气聚集越多,凝结成冰便越发容易。而此刻又是夜晚,也是海上,凉意迸发而水汽充足,更促使寒气的弥漫与凝结。

    而高渐离的寒气,比那普通的寒气更胜一筹而不止。

    况且,他不是一个人。

    幽幽萧声响起,高雅灵动而美妙空灵,闻者却是潸然泪下而无法自控,只因乐曲之中那断肠愁般的绵绵悲意。

    在场谁没有自己的故事而故事之中又怎会没有悲伤之意心神不定者,便是瞬间被这美妙的乐曲夺取了心魂,定格住了动作而泪流满脸,只能怔怔地看着飘落的雪花而陷入满心悲伤绝望,而不知满身冰冷。

    而那些心志要强大一些的人,便是震惊地发现,这个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红木的封闭空间之中,竟有漫天白雪飘落。

    洁白的雪花落于手心上,却不是被手心温度融化成雪水,反而是那绵绵白雪冰冻了手心而留下冰晶,随着周身寒气的弥漫,这明明不过是步入晚夏的季节,呼出的却是肉眼可见的白气。

    耳边响起咔嚓声,然而却没有人可以侧头查看身侧状况。仿佛步入了冰窖之中,四肢被套上了冰冷刺骨的锁链而无法动弹,就连脖颈也仿佛是冰原上的坚石,没了柔软便只能僵直在原地。

    身体在打着抖索,只因此刻太过寒冷,却是没人能够双手环抱自身而驱走满身冷意,只能任由寒冷重重包裹自己,而将自己的思绪坠入更深的冰原之下。

    他们不过是秦军里小小的士兵,又怎么可能敌得过面前这两个经历了多少风雨才加入了墨家,得以安定的墨家统领呢

    即使他们心中同样有念,但在雪女和高渐离心中,他们的念早已是执念,而非简单的念可以述说。

    指挥着一部分士兵返回的指挥看到面前那宛若极致冰狱的迹象,也是吓得忘记了言语,心生怯意而为时已晚,即使他们停止了踩踏,笨重的机关鸟那还未收起的机翼仍会依着惯性,将它们送入那注定逃不过的冰狱之中。

    甲板之上,星魂垂下头,双眼沉沉地看着脚下之处,那双幽蓝双眼,仿佛透过了层层木板,看到了那下方凝结的冰锥。

    相似的寒气,但终究不过是相似而非想通。

    星魂抬起了头,那双不让月光闯入的深沉双眼看着前方傲然直立的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冰凉笑意。

    “鬼谷派,纵横家。”双眼扫过那一把木剑一把妖剑,星魂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们真的以为,不过是联合败家之犬,就可以闯入我阴阳家的蜃楼之中简直是痴人说梦”

    站立在星魂后方的大司命嘴角翘起,一手叉腰而另一手把玩眼前发丝,那双殷红的双手上,却是有着不详红息在流动。而她的身边,少司命双手自然垂下,而指尖却也有一丝绿息环绕于手上。

    面对星魂的热潮冷讽,登陆蜃楼上的盖聂与卫庄并肩而站,脸上全然没有因被人发现了踪迹而显露异样情绪。而已然出鞘的剑上,有剑气弥漫。

    山崖之上,张良孤身直立于月光之下,双眼沉沉直视前方失了往日平静的汪洋之上,而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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