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已补全) (2/2)
澈儿他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脆弱。
嬴政抬起头,瞬间他的墨眸被金光充斥,他前方围绕着天问点燃的蜡烛像是被风吹袭一般,蒙蒂摇晃了几下,堪堪躲过了熄灭的结局。
澈儿他可是曾经脱离了我的掌控的,人啊
“我该说,不愧是儒家的荀卿荀夫子”
在这个仅有一人的冰冷寝宫之中,站在寝宫中间的男子嘴角挂着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被金光渲染的墨眸已化为了金眸,似是透过了空间的阻碍,看到了远在他处的人儿。
早几年就已经将所有的事物丢给了自己的三位师侄,自己安静地隐居在后山之中研究博弈之术与易经、药理,但是荀子却还是耐不住那一颗寂寞的心,总是三番五次地自己跑出后山,到那些传说有着各种灵丹妙草的深山野林中走出。
也好在那三位师侄被江湖称作为齐鲁三杰的小圣贤庄三位当家年轻有为,尚且还未找到荀子的隐居之处来请求帮助,也正是如此,所以齐鲁三杰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这几年间前去拜访荀子而吃了个闭门羹的缘故,正是因为这位老顽童之心爆发的师叔外出寻找灵丹妙草。
而这一次荀子打听的,则是从一位樵夫口中得来的。这位樵夫每日都上山砍柴,而有一次意外间他寻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并且在山洞里面看到了一个有着如玉一般,却是碧中带红的叶片的碧色花朵。
想起自己曾在古书上看到的碧血玉叶花,荀子立刻就将樵夫口中的事物与其联系在了一起,而且就算没有什么关联,至少那些生长在偏僻洞穴之中,还拥有着如此奇特颜色的事物,必然不凡。
好在事先便准备了蓑衣和草帽,行走在山路上的荀子并未太过狼狈。不过眼见这雨并没有停歇的念头,荀子也只能加快脚步,尽快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尽快找到樵夫口中的那个洞穴无奈,樵夫当时到达那个洞穴也算是意外,所以对其的描述也是稍显模糊,况且这一场大雨所造成的雨幕也模糊了视线,让本就难辨的方向变得更加难以分辨,荀子现在也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走过的路上留下自己的记号,以防雨停后迷失在这一片深山野林当中。
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幸运,荀子此刻所走的方向正是樵夫所说的那个洞穴的方向,但是路上的一切,却是让本就艰难的路段变得心惊胆跳起来。
大雨可以冲刷任何的污迹,可以覆盖一切的异味,却无法淹没倒在路上的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由一开始的两三具,到最后的仅剩一具,同时那些脸上如出一撤的惊讶中混杂的恐惧,睁大的双眼,还有一身的装备,断裂的剑刃,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或许更准确的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绝杀。
荀子是何人他所拥有的经验与经历非常人能比,尽管他有着诸多令伏念师兄三人头疼的性格,但是却无法抹灭他所带的那份看透红尘的超然,以及积淀下来的那一份淡然沧桑,都奠定了他敏锐的洞察力与更加深远的考虑当然,还有故作神秘、话说一半的令人无奈的性格。
以荀子的眼力,大概可以得出造成这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的大致原因。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荀子猜测,这一群杀手所追杀的仅有一人而已。
而且还是一个身负重伤的神秘人。
这一点可以从最后一个尸体的身上的伤口得出。这具尸体身上唯一的一个伤口是由直插入肺腑的匕首造成的,但真正令他毙命的并非是为刺入胸口的匕首,而是匕首上所淬的剧毒大雨的冲击也未能将这些泛着幽蓝的剧毒冲刷干净。
一路走上来,致命伤口由原来的一击即毙到逐渐的偏僻,直至最后的依靠剧毒毙命,清楚说明了造成这一切的人的体力下降,而体力下降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负伤,而且身负影响整体行动的伤。
到底是谁
没有多想,荀子坚定着自己的方向,依旧朝着那个可能拥有无限危险的地方走去。并非是胆大妄为,也并非是好奇万分,对于荀子来说,这不过是他早就已经确定好的要走下去的路而已。
而就是这么地固执走下去,让荀子在倾盆大雨中寻到了一方洞穴,饶是荀子,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就算他看得开,也不代表他想要一直承受着大雨的冲刷。
蓑衣并非万能,在这大雨中走了这么久,荀子里面的衣服也早已湿透,他迫不及待地走入洞穴,虽早有预感,但还是为比他先一步到达洞穴的另一人感到惊讶。
但这样的惊讶,却远不如那人转过身的瞬间,二人照面时,他所看到的惊诧。
金色作为容易炼制的染料以及与黄金同色的缘故,被许多富贵人家沿用,众人虽知金之名贵,却在私下里称之为庸俗实属它太过常见。
但映照在荀子眼中的金色却非常人口中的那般庸俗,也并非凡间的名贵这些评价根本就是对它的贬低,饶是荀子,在这一瞬间中也无法抽出多少的言语来描述所见的一切或许正是因为它的不凡,或许正是因为它的诡异。
这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色彩。
愣神不过是一会的时间,荀子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言行,恢复一派悠然,冷静地回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对,就是一个少年,但是更准确的说,是一个看上去还不足十岁的小孩。
瘦弱的身躯仿佛一吹就倒,半长的墨色发丝散乱地披散着,身上所穿的是寻常人家的麻布衣,虽然这个洞穴幽暗,但是荀子并不因其而有任何的影响,所以他清晰地看到了少年那在黑暗中更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布衣上那狼藉的血迹。
眼前的这个少年,便是造就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深道路的神秘人。
少年拥有着一双金色的双眼这种色调的双眼实属罕见,又或者说是从未见过,如若走出这深山野林,必会被众人打呼“妖孽”,但是在荀子看来,这般双眼虽诡异却是如此的相衬。
虽然对于击毙一大批人杀手的神秘人是一个少年人,但是荀子也没有再将自己的惊讶表露在外,他淡然接受着来自少年的视线,直至少年开口。
“我该说,不愧是儒家的荀卿荀夫子”
少年的声音清冷,话语中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这般的搭配让荀子不禁皱起眉头为心中浮动的违和感。
“你认识老夫”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听到荀子的问话,少年耸了耸肩膀,态度很是随意,“我知道你是谁便已足够。”
荀子再次皱起眉头,心底的违和感随着少年的每一句话的说出而越发明显,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容不得他去思考这与违和有关的问题,而是如何面对眼前这个让他无法不警惕的少年神秘人的身上。
“荀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不在意荀子的警惕,更加不会在意荀子的疑惑,少年嘴角勾着一抹带着讽意的笑容,直视着荀子,尽管他要比荀子矮,但从其气势上看来,他却仿佛在俯视着荀子、俯视着众生一般。
抛出这样的问题,少年却并不打算得到荀子的回答,他向左跨出一步,露出了他遮挡在背后的事物,嘴角的笑容变得恶意起来,“你想要的,可是这个”
一直被少年遮挡在后面的事物终于展现在荀子的面前,荀子的双眼忍不住睁大,那可不就是他此次行旅的目标,碧血玉叶花吗而且眼前的这个碧血玉叶花不仅是拥有九叶的九泉碧血玉叶花,还是,双生九泉碧血玉叶花
九泉碧血玉叶花本就是史上罕物,可谓是百年不得一见,但是双生这更是前所未闻
这这
荀子一时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但是与此同时的,在他的心底突然浮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在这样的深山野林中,怎么会生长着双生九泉碧血玉叶花这般神物
一眼便看透荀子所想,少年轻笑出声来,“想必现在你是在困惑,为何此处会生长着双生九泉碧血玉叶花”
一语点破荀子所想,不在意荀子炽热的眼神,少年转过身,垂眸看着那生长在石缝间的所谓神物,嘴角带着恶意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有加深的趋势。
他向前踏出一步,弯腰的同时,向前伸手。
“住手”
荀子想也不想怒吼,但是却仍旧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切,他早已踏出一步,却无奈在儒家他属文派,武功非是他之强项,再加上过于突然,他除了出声阻止,根本就无法采取任何的措施。
荀子的怒吼,少年会放在心里吗显然不会。嘴角噙着那抹恶意笑容,少年弯腰伸手,眨眼间,并已将那长在石缝中的,双生九泉碧血玉叶花中的其中一朵,摘了下来。
连茎带叶,少年垂头,用手指拨动着那精致的花瓣,没有给荀子一丝一毫的眼神。
“心疼了”垂头玩弄着花朵的少年的声音,在荀子的耳中听来是如此的违和,“也是,山重水复走来,为的便是这碧血玉叶花,何况如今亲眼目睹其为当世唯一,对于你来说,这般举动,必然早已早就滔天怒火了。”
“有何贵干”
说出同样的话语,却不再是最初的那一个人。荀子的眼神不复以往的淡然,眼前这个糟粕了这般神物的人,他根本无法提起任何的好感。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听到这话,少年终于抬起头,金色的双眼再次映入荀子的眼中,却没了之前的震撼,不知是否是错觉,荀子觉得那抹金色,似乎变淡了些。
但少年带给他的惊讶,仍未停止。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刚刚糟粕了神物的少年,经将那把玩在手上的九泉碧血玉叶花,一口咬下了顶端开得正艳的花朵。
一口咬下,不咀嚼便直接吞下,再次张大,便是将那被折成三段的茎秆带叶吞入,一样的不咀嚼直接吞咽。
这般干脆利落的服用,这般暴殄天物的食用,让荀子几近目瞪口呆,他怔怔地看着不过两口便将九泉碧血玉叶花吞下的少年,张了张口,却最终只能吐出一个字。
“你”
“治好他治好这具身体。”
双眼中的金光变得黯淡下来,腰侧的血迹开始蔓延,少年抬手抹去嘴角的一点汁液,已经显现出几点墨色的爽呀冰冷地盯着荀子。
“我为何要答应你”
这般变故都源于暴殄天物,荀子本就不是什么温和之人,少年那咄咄逼人的话中明显的命令语气,让本就心存怒火的荀子更加不待见少年。
“韩非。”
不过是简单的二字,却是让荀子全身猛地一颤,荀子双眼瞳孔猛地缩小,不敢置信地看着轻易将这二字说出的少年。
少年请抬起下巴,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但是丝毫没有他与生俱来的霸气,“荀夫子,你可别忘了小圣贤庄,还有你那最宠爱的徒弟,托付给你的东西。”
“治好他,收他为徒,保他一年。”
少年身形摇晃了下,他喘了几口大气,已经逐渐显现的尚带着金光的墨眸如狼一般,狠厉地盯着荀子。
“而我所给予你的,便是小圣贤庄的安宁。荀夫子,相信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你该做的”
少年低下了头,身体猛烈摇晃,却是再也无法抗住身体的疲倦,扑向地面,处于医者的仁心,荀子立刻踏出一步接住了瘦弱的少年。还未等他有什么情绪涌上,少年那隔着衣物传来的高温,便早已触动了他医者的心。
少年在发着高烧。
呼吸几乎虚无,体内混杂的多种毒素阻碍了碧血玉叶花的生效,却是吊住了少年的一口气。少年虚弱地卧倒在荀子的臂弯上,双唇无意识轻启,吐露出的话语,让荀子再次睁大了双眼。
“对,不,起”
清冷的话音中没有了睥睨天下的霸气,虽有着身负重伤的虚弱与无力,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淡然与平静。
这才是,属于少年的真正的,没有任何违和感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