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芳吃了个哑巴亏,又无法加以辩解,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燕琅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燕琅笑吟吟的瞅着她,道“表姐,你也别太急,明天再开始抄就行。”

    陆明芳勉强假笑一下“哦。”

    “你那儿有法华经吗”燕琅体贴道“要是没有的话,我叫人送过去本。”

    陆明芳敷衍的假笑一下,道“你高兴就好。”

    “不,”燕琅道“我想叫你跟我一样高兴。”

    “”陆明芳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陆明珠是受了刺激才晕倒的,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大夫帮着扎了几针,便悠悠转醒,一瞧见守在自己身边的母亲,眼泪便流出来了。

    高陵侯夫人心疼女儿,却不好再刺激她,只得劝道“没事儿,孟寒风没了,也还有别人,我们明珠这样出众,还怕没有好夫婿吗”

    自己在金陵是个什么行情,陆明珠心知肚明,先前能找个秀才入赘,已经是幸事一件,现下死了丈夫,肚子里还拖着个孩子,谁知道还能不能嫁的出去。

    她心下酸涩,又恨又怨“说到底,都怪沈静秋,若不是她咄咄逼人,死咬着不放,寒风也不会”

    说到这儿,陆明珠忍不住又掉起了眼泪。

    她心里恨,高陵侯夫人何尝不恨,平白丢了个女婿,还得跟小辈儿低头道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上哪儿说理去。

    沈静秋的生母还未出嫁,她便进了高陵侯府,姑嫂俩相处的不甚愉快,再想起今日燕琅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新仇旧恨之下,免不得狠狠咒骂几句,没等说完呢,就听外边儿有人来找高陵侯请她过去。

    高陵侯夫人应了一声,替女儿讲被角掖好,匆忙到了正厅,迎头就挨了个雷。

    “二十万两想钱想疯了吗”她双眼圆瞪,尖叫道“沈家怎么不去抢”

    高陵侯将手中茶盏狠狠砸了出去,“砰”的一声脆响,高陵侯夫人一个哆嗦,却见他神情阴鸷道“是沈家要,又不是我,你鬼叫什么”

    高陵侯夫人见状,不禁生出三分惧怕来,略顿了顿,才低下声音,既委屈,又不平的道“寒风生生被她给逼死了,她还想怎么着就算是陆家对不住她,一条人命也该填平了”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可怜我们明珠,惊惧之下,这会儿还起不来呢。”

    她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来,高陵侯却是火冒三丈。

    “你当孟寒风是个好东西他从沈家掏出来整整五十万两,到了我跟前,却说只有二十万两足足三十万两的亏空”他冷笑连连“即便静秋不说,我也要剁了这个狗杂种”

    高陵侯夫人原还垂泪,听到此处,不禁变色“怎么会是不是静秋故意夸大,诬赖寒风”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高陵侯神情嫌恶,不耐烦道“沈家人去搬运金银财物的时候,当场就清点了,只那处宅院里,就屯着三十万两银子,跟他禀报的二十万两根本对不上从沈家掏了五十万两银子,给陆家二十万,他自己个儿留三十万两”

    他冷冷一哂“孟寒风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撑死自己”

    “他怎么能这样,真是丧了良心”高陵侯夫人亦是怒道“陆家有什么对不住他的竟贪到自家人头上了果然该死”

    夫妻俩气恨交加,将已死的孟寒风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忘了自己对沈家做的事儿,跟孟寒风也没什么两样。

    高陵侯想起自己写的那张欠条,心头疼的在滴血“去凑二十万两银子出来,找个空还给静秋。”

    高陵侯夫人就跟屁股上被人剜了两斤肉似的,疼的都坐不住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再则,府上现银又不多”

    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摞起来也是一座小山了。

    高陵侯何尝不痛,神色略一迟疑,不禁松口道“那便再等几天吧,左右静秋一惯是好性儿的”

    “还有,你也别摆这副脸子出来膈应人,”他看不上妻子那副贪婪模样,哼道“沈平佑父子凶多吉少,偌大的沈家,不全都是静秋的届时请母亲做主,将静秋许给远东,照样是咱们家的。”

    他口中的远东,便是高陵侯夫人的幼子陆远东,只比沈静秋大几个月。

    “沈家都没什么人了,怎么还叫远东娶呢,”高陵侯夫人本就不喜欢小姑,想着要叫儿子娶她留下的女儿,更觉膈应,嘀嘀咕咕道“平白失了一门得力的岳家。”

    “那是柱国大将军府留下的孤女,我亲妹子的孩子,难道还给你儿子做妾”高陵侯没好气道“你的脑子呢当脑花儿下锅了”

    高陵侯夫人给骂的不敢吭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句,算是默认了此事。

    陆明芳压根儿就不是个能吃苦的,抄了几天经,便称病停了,显然是打算拖下去,将这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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