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骇然铁青,彻底弃了阵位闪身迎来“过分了啊”

    先前亲司金枝还则罢了,这会儿竟变本加厉,扯飞星腰带欠收拾

    李恪昭的个人战力在九人中未最强,脱离阵型走位后随心出手,颇有裂石破木之威。

    刚经历了短时混战的岁行云根本挡不住,三招之内就被拿下。

    好在这一切全在她的预判之中。

    当李恪昭手中木剑横亘在她喉间,并以掌捂住她眼睛时,她也已将长刀反扛在右肩,刀刃正好贴在对方颈侧。

    李恪昭死死捂住她的眼,绷紧了脸冷冷宣布“你阵亡了。”

    惨遭“挟持”的岁行云被迫靠在李恪昭怀中,又被捂着眼,却半点不似个败军之将,还嚣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刀柄。

    “可我赢了啊。”

    手忙脚乱系好腰带的飞星面红耳赤,暴跳如雷“哪里赢了你什么流氓打法最多你与公子同归于尽,我方可还剩八人”

    “若真是实战,公子被杀,你们还能活”岁行云扯下李恪昭的手,目光自飞星开始,徐缓逡巡在场所有人。

    最终目光与叶冉相接。

    “叶大哥应当看明白了吧”

    叶冉终于恍然大悟。

    打从最初应战时,她真正的目标就是李恪昭。

    自她冲向瑶光那一刻开始,阵中每个人的反应大致都在她事先的预判中。

    初时谁都以为她要从瑶光那里破局,可她反手一刀就攻向了花福喜,并用花福喜做了“武器”偷袭李恪昭。

    花福喜是女子,李恪昭自本能闪避,这就让岁行云一击得手,打乱整个回雁阵的翼右部。

    接着就流氓兮兮亲了司金枝,让所有人都因惊讶而陷入茫然,方寸大乱。

    之后飞星来助瑶光合阵,可她根本不与瑶光缠斗,却转去扯飞星的腰带,这就引得李恪昭弃了阵型孤身向她奔来。

    她在看到这阵容时就已想好要与李恪昭“同归于尽”。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提醒叶冉一件极其重要,此前却一直被忽略的事。

    也是她应此战的真正目的。

    叶冉被点醒,威严凝肃一挺身,掷地有声“主帅有失,三军皆斩若然将来让公子落到别人手中,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活不成”

    正所谓“慈不掌兵”,领军者平日可宽厚温和与同袍下属相处,但规矩底线必须划得清清楚楚。

    要让大家知为何而战,更要让大家清楚,若败了,会是如何后果。

    叶冉一直忘了提醒大家,他们这群人苦练数年的目标与使命,绝不在与敌方短兵相接时歼敌多少,而是“保护李恪昭”。

    只有李恪昭活着归缙,对他们来说才真正叫做胜利。

    西院有间简单布置过的空房,常备着止血化瘀的药膏、药酒及伤布之类的东西。

    平素训练时,若谁有个磕磕碰碰、小伤小淤,便进来稍作处理。

    此时李恪昭正坐在窗下花几旁,褪了外袍,仰脖露出颈侧那道红肿“喏,你干的好事。”

    方才岁行云最后反手一刀贴在李恪昭颈侧时,后背无眼又未能完全收住力,唯一庆幸的事没真开口子。

    岁行云尴尬也后怕,声若蚊蝇地辩解“我最先就提醒过,虽是训练对战,木刀竹剑也会伤人。”

    哪知李恪昭误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受伤,还一本正经吩咐伏虎等人对她“点到为止”,啧。

    “还成我的不是了”李恪昭微掀眼帘瞟她。

    “没有没有,是我,是我下手没轻重,”岁行云赶忙转移话题,“天寒,您这么解开外袍要着凉的。”

    说着转身取了他顺手仍在一旁椅子上的大氅,替他盖住心口。

    他今日穿的又是那件玄黑大氅。

    岁行云默了默,小心翼翼觑着他的侧脸“公子很爱穿这件大氅啊。”

    “嗯。来蔡前,母亲为我做的。”李恪昭闭目,随口应道。

    “那时您才十三四岁吧想必不大合身。”

    李恪昭唇角扬起,嗓音轻沉,“她说半大小子都迎风长,特意做得大些。”

    “哦。难怪您这么多年都宝贝着它,原来是挂念母亲。”是想念母亲,不是因为旁人,甚好甚好。

    盘桓在岁行云心中数日的古怪酸涩霎时就散了,语调都欢快起来,笑眼弯弯。

    也是在这瞬间,她忽如醍醐灌顶,懂了自己前些日子究竟为何不痛快了。

    那缘由可有点糟糕。

    动心吗八成是了。可这绝非她该触碰的人啊。

    “你东拉西扯,是怕我斥责你方才在对战中耍流氓,还是不想帮我上药”李恪昭语气不善。

    “真、真要我替您上药啊”

    岁行云笑意转僵,略为心虚地望着他颈侧那小小红肿。

    “若不,还是让明秀来吧医者眼中无男女,公子不必太过拘泥的。”

    李恪昭慵懒眯眼觑她,冷冷笑哼“我这伤,是拜明秀所赐么”

    好咧,谁干的好事谁善后,公道。

    “我是怕我手重了。”岁行云无奈地撇撇嘴,从小药罐里挖出一坨消肿药膏。

    略俯身,小心翼翼将他中衣的衣领拨开些,指尖颤颤将药膏抹了上去,余光偷偷溜向他突兀的喉结。

    男子喉间与姑娘家不同,这件事她上辈子就知道。可却从未如此近地瞧过。

    她有些好奇,甚至有点想摸唔,使不得使不得,对主君耍流氓不合适。

    若李恪昭不是“李恪昭”,她大可毫无顾忌地顺心而为,甚至直鲁鲁说一句“我心动了,你意下如何要不咱俩试试”这种话。

    可他是“缙王李恪昭”。

    若她放任自己与他有了男女之情的起始纠缠,即便他接受她的情意,愿与她做真的夫妻,对她来说也不是好结果。

    因为,那就要面临他“身在其位,必须有许多妻妾”的事实,在他的后宫安分终老。

    余生卑微地挖空心思讨他宠爱,与一群女子争奇斗艳,以求能长久留在他心上。

    若活成那样,岁行云觉得自己大概会生不如死吧。

    李恪昭偏过头让她方便上药,双目轻轻闭合,口中不咸不淡地提醒“药膏要揉沁进肌理才起效,方才明秀说的。”

    岁行云猛然醒神“是是是,我记着呢。”

    也不知是她手抖得太厉害,还是指下的脉搏跳动过频,反正指腹的触感很是异样。

    一室静谧,只能听到两人各自的轻微呼吸。

    有风自窗缝间溜进,带着积雪的凛冽气息,竟也化不开房中愈见升温的无形热气。

    气氛古怪到让人几欲窒息,若再不说点什么,岁行云总觉自己可能要当场憋断气。

    “公子,我,能问您个事么”岁行云颤抖的指腹在他颈侧轻轻推揉着药膏,佯做镇定闲聊。

    “嗯。”李恪昭喉间滑动数回,并不睁眼,只长睫如蝶翼微颤。

    “有个人,毕生信念就是想吃羊肉,却因故求羊而不得,只能心中明誓立志,要倾尽全力挣一只属于自己的羊。可忽然有天,她遇见只劲道可口的狼,竟鬼使神差地撞死在她脚边了”

    岁行云深吸一口气,纠结叹息。

    “但天道有规矩,她若将这狼拆吞下腹,之后再遇到肥美鲜嫩的羊,她就不能碰了。”

    李恪昭听得云里雾里,虚开眼缝斜睨她“所以”

    “所以,若这人经不住诱惑,心想狼肉其实也挺好,羊肉错过就错过吧,如此,会否显得心志轻浮”岁行云诚恳求教。

    这什么文理不通的古怪寓言

    李恪昭没好气地笑笑,重新闭目。

    稍作思忖后,他漫不经心道“何止轻浮既立誓存志,却因一点诱惑就半途而废,根本毫无操守可言。”

    岁行云愣了愣,继而重重点头“公子英明。做人,理当贵在坚持,一以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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