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似的那鬼样子,可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嗷”

    李恪昭甩手扔出一侧竹简,正中他心口。与此同时,站在他近旁的岁行云也一肘子拐在他肋下,险些将他捶出内伤。

    “你们”连遭暴击的飞星疼到弯腰皱脸,不知是该捂心还是捂肋,语带控诉,“狼狈为奸,不如就地凑做一对好了”

    后头跟进来的叶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怎么说话的”

    本就是一对,什么叫“不如就地凑做一对”欠揍。

    李恪昭冷冷睨他“那么多大氅披风,你为何偏就替我拿那件银狐氅”

    “我想着它不是蔡王赠您的么既是公主登门,穿它也应景,”飞星自知理亏,尴尬揉着后脑勺,小声嘀咕,“谁知公主也有一件。”

    小打小闹后便言归正传,四人围坐桌案前,从“贞公主登门募捐”之事开始捋起近来局势。

    飞星不解“此前仪梁城内有头有脸的各家皆已开仓捐粮一回,如今贞公主再亲自出面募集钱粮,岂不是多此一举最多募得些零碎,于如今局势也不过杯水车薪而已,何苦”

    “蔡国君臣心不齐,上回各家开仓,想必大都是敷衍应付。消息传出后,各地世族必定有样学样。蔡王如今是火烧眉毛了,哪能坐得住这回贞公主夫妇亲自出面挨家去求,也算蔡王向各家递出的最后台阶,识趣的自会真出几分力。只要公主夫妇此次在仪梁的募捐顺利,各地世族望风跟进,蔡王至少能安心过个冬。”

    这种事上的门道,贵胄之家出身的叶冉自比飞星看得透些。

    叶冉端起果茶痛饮半盏后,啧啧舌喟叹摇头“她贵为一国公主,又已嫁为齐氏妇,这种低声下气登门求人之事本不该由她来。可见蔡国的公子们都被娇养废了,这种时刻都推不出个有担当的。可怜蔡王独木难支,才会连弹压卓啸一个区区上将军都显勉强。”

    “经了此次动荡,蔡王已大失民心,”飞星的神严肃许多,“蔡国三十万大军围困苴国边境杜雍城,却久攻不下,陷入僵持。一旦败仗的消息传回蔡国,必定再度引发民怨沸腾,届时卓啸就能轻易将对外穷兵黩武、对内苛政苦民的帽子扣死在他头上。”

    夏日里的洪涝天灾导致入秋欠收,原本最初就该是赈济灾民,安抚人心。

    可蔡王上来先调兵镇压,彻底激怒饥饿流民,到举国各地纷纷出现揭竿而起的势头,才想到要筹措钱粮赈灾安民。

    这可真是一步走错,十步难回。

    若蔡王在与卓啸的对峙中落了下风,这对李恪昭来说便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叶冉,你西院的训练进度要加快了。飞星,设法传讯无咎,城外接应的布置要加快,”李恪昭若有所思地沉声道,“或许,蔡王最多能撑到夏日。”

    “入秋。”

    一直沉默不语的岁行云吐出这俩字后,闷闷偷觑李恪昭座旁的玄黑大氅。

    那大氅被折叠得齐齐整整,连面上的褶皱都精心抚平,可见珍惜。

    虽她心中对自己狂吼一百遍岁行云你清醒一点,无论他和贞公主有什么过往隐情、将来后话,那都不关你事

    可胸臆之间还是不停泛着酸涩涟漪,这让她难受得不想说话。

    她从不知自己竟有如此讨嫌的一面。

    明明这一年来始终是将他当做主君与伙伴,不是么那此时为何会有种眼冒绿光之感

    仿佛自己镇守的城池突然有小股敌军兵临城下,那城门还自己暗暗开了,与敌暗通款曲。

    “什么入秋”

    李恪昭、叶冉与飞星三人齐齐凝视着她,异口同声。

    “我说,蔡王能撑到入秋。”她兴致不高地低声解释过后,端起面前热果茶一饮而尽。

    呸呸呸,这果茶可真是酸到烧心。

    她虽音量不大,说得有气无力,却又莫名给人以极其笃定之感。

    飞星狐疑偏头看着她“你是依据什么做出这结论的”

    岁行云迁怒地瞥他一眼,心道说出来怕是要吓得你嘤嘤嘤满地滚。

    依据的当然是缙史天命十七年缙公子质于蔡中那句“秋,上将军卓啸窃国,弑其君”。

    她想了想,还借了自家神巫的名头“岁氏神巫前几日托梦对我说的,你们信我就是。”

    这时的大多数人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这托词果然蒙混过关。

    叶冉与飞星皆松了眉心。

    “原来如此。那就还有大半年,无咎那头定然赶得及,公子不必太过焦虑了。”叶冉道。

    李恪昭“嗯”了一声,疑惑瞟了异常沉默的岁行云好几眼。

    将事情都做好了吩咐,大家便一同出了书房。飞星急匆匆拖着叶冉往西院去,不知要做什么。

    李恪昭也不管,只是伸手揪住岁行云的衣领,迫她止步回首。

    “你在生什么闷气谁惹你了”

    岁行云满心烦乱,再看一眼挂在他左臂上的玄黑大氅,心头酸气顿时直冲喉间,堵得她半个字也不想说。

    于是只抿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生闷气。

    李恪昭凝眉,沉声道“总不至于是,因着我先前将你裹圆了,害你被飞星嘲笑”

    她还是摇头。

    李恪昭认真回想片刻,轻抬左臂晃了晃那件大氅“还是,你早前想要这一件,我没有给你”

    岁行云三度摇头。

    先时她本也只是觉得他对这件旧年大氅异常宝贝的态度很有古怪,随口试探一下罢了,倒也不是真的想问他讨了去。

    此刻沉默不语是因心里难受,又知道自己这种难受很不讲道理,于是愈发不知这话该从何说起。

    少说少错,回去睡一觉或许就好了。

    “那究竟为着何事光摇头谁知你在想什么,多少吱一声啊。”李恪昭起急微恼,拎着她衣领的手晃了晃,仿佛拎的是只别扭的猫崽。

    岁行云慢吞吞半抬眼帘,觑着他仿佛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双眸,如他所愿。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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