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绪稳定了再说。

    对于突发性脑溢血病人而言,苏醒过后的一段时期十分艰难,记忆出现问题他们自己就会比较害怕迷茫,这需要家属极具耐心地陪伴。乔建良没有出现失语瘫痪等症状,现在来看还算幸运,等再次可以进去时,是乔西单独进去的。

    乔建良终于安静下来,脸上透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又记忆错乱了,他看见乔西还反应了好一会儿,起死皮的嘴张了张,突然问“小西”

    乔西愣了愣,慢慢过去坐下,应了一声,低低回道“爸。”

    “我怎么在医院”乔建良问。

    到底心软,乔西沉默一会儿,说“你上个月动了手术,今天才醒。”

    听她这么一说,乔建良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有点痛苦,没来由忽然问“你妈呢,她怎么没来”

    乔西没应答,只帮他掖了掖被角。

    乔建良自顾自说了几句,絮絮叨叨地念,一会儿记起这个,一会儿忘记那个,看起来就像精神有问题,说着说着,他又要把针头给拔了,好在乔西眼疾手快拦下。他说他要见陈秘书,有急事,非得要下床,乔西只得让陈秘书进来。

    见到陈秘书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乔建良激动得要命,着急地说“小陈,你赶快回去,把股票给我抛了,立马全部抛掉,越快越好”

    刚醒身体还十分虚弱,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都瘦得不成人样,双颊凹陷,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激动差点摔下病床。

    陈秘书赶紧扶住他,为难地看了眼乔西。

    医生就在一旁候着,见此给乔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再刺激他,乔西朝陈秘书点点头,陈秘书这才说“老板你放心,我马上就办。”

    记忆错乱只是一时的,后面多加调理、陪护,就会慢慢记起来。

    乔建良这样子比较糟糕,医生叮嘱家属要有耐心。

    周家的人最先过来了一趟,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周群没来。傅家仍旧是傅爸来的,其余人不见踪影。

    乔西没去迎接任何一个,漠不关心。

    周美荷哭得不能自已,当乔建良终于记起她是谁,她当着众人的面抹了好几次眼睛,不知是在伤心乔建良这个样子还是乔建良记不起她是谁。

    周林一直杵在旁边,见乔建良醒了也不会过来,更别提倒杯水了,他咬了咬牙,偷摸观察着乔建良,好半晌,才在周美荷的催促下去倒了杯热水。

    十来岁的孩子眼里,世界非黑即白,悲哀的生长环境造就了他不正常的偏执性,听了梁晋城和周家的人几句“安慰”和“教导”,就真拿乔西和乔建良当不共戴天的仇人看待,所以那天当乔建良出了意外,他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知晓乔建良会出现何种状况,还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跑去“求助”,以此耽搁拖延时间,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乔建良已经危在旦夕了。

    乔建良命大,都那样了还能抢救回来。

    做了亏心事,潜意识里就比较害怕,故而当看见乔建良醒后,周林不免惊怕,但转念一想自己从没被发现过,便逐渐镇定下来,递杯子的时候他还乖巧喊了声“乔叔叔,喝水。”

    晚些时候,等其他人都走了,周美荷母子俩出去吃饭,乔西单独留下来。

    乔建良正在休息,中间护士过来让吃了一次药,他好像特别累,吃完药晕晕乎乎睡了大半个小时,醒来后好似又记起了什么,喊了声守在床边的乔西。

    “怎么了”乔西问。

    乔建良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说道“小北之前来找过你,我忘了跟你说。”

    乔西缓了半晌,才惊觉过来这是又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当时梁玉芷已经发现乔西和傅北之间的端倪,虽然从不明说,可暗地里没少加以阻挠,加之那天晚上乔西太冲动,一下子打乱了原本的相处模式,傅北需要一段冷静期。

    那会儿很多事情已经埋下了隐患,早在酝酿之中,乔建良未曾察觉,傅北亦没发现。

    僵持的局面给乔西带来的是忐忑不安和懊恼,后悔自己太冲动,她亲了傅北后,傅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虽然没有责怪她,没有说什么,可明显有意拉开了距离。

    十七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想事情也一根筋,以为自己做错了才会这样,当即就手脚无措,想挽回也不敢,只得拉拉对方的衣袖,想靠近些,可傅北不着痕迹避开,不让再触碰。

    “傅北,我”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大概意识到了适才的举动太过越距。

    对方垂了垂眼皮,许久,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逐渐消散,渐渐清醒过来,只低声地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出了门,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里,乔西走得慢吞吞的,低着头没有勇气看对方一眼,而傅北就跟在后面,直到把她送到乔家大门口,转身返回。

    乔西这才回头,风雪交加里,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傅家再也瞧不见身影。

    然后自这一晚起,两人就将近一个星期没见过面。

    不知道这人是在躲避还是怎么,乔西都没再踏足傅家的大门一步。亲的时候那么放肆大胆,现下一冷静下来,恨不得能时光倒流,她每晚都在房间里偷摸观察斜对面,可惜对面那个房间的灯始终没亮过。

    她有点自暴自弃,考虑过要不要去江大寻人,但纠结半天还是没有。

    周五那天老师晚自习后留堂了大半个小时,等回到家已是深夜,是乔建良开车去学校接的她,回了家吃完饭,乔建良洗水果的时候才想起事情,一拍脑门,说“我这记性”

    乔西看过去。

    乔建良解释“小北之前找过你,我忘了跟你说。”

    她立马来了精神,“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吧,过来坐了坐,你不在家就回去了。”

    心头的阴霾一下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雀跃,可当着乔建良的面没敢表现得太过,迟疑了下,随便夹着两本练习册,趁乔建良不注意就跑了。

    隔壁一大家子都回去祭祖了,只有傅北和帮佣在家,像是早料到她会过去,所有门都没关。

    傅北在二楼房间里,刚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察觉到有人来了,没出声亦没动,都不转过来瞧一眼。

    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乔西紧了紧手心,就那么在门口杵着,憋了半天,小声地喊道“傅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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