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随口“嗯”了一个字,让他把暖融融抱来。

    暖融融就是那只沙巴兔。

    井喜懂事,不光抱来暖融融,还从御膳房取了新鲜的菜叶,给暖融融当吃食。

    木苏娆乐得开怀,挑了根细软的,亲自喂到它嘴边。

    香九觉得皇主子真仗义,虽然没让她吃上两荤两素,但侍卫好歹帮她把一车恭桶推回了辛者库。

    顺带把她也拖回来了。

    当然,服务态度有些恶劣,像丢垃圾似的把她丢进门,碰巧丢在了傅哀愁脚边。

    傅哀愁那张脸哟,立马变得比他名字还哀愁。

    香九晓得,一顿鞭子是免不了了。

    说实话,她觉得皇主子太霸道,不就拉了下手吗,跟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居然还关她大黑牢,这样的女人若放在民间,俗称“母夜叉”。

    “老子叫你去惹祸”侍卫一走,傅哀愁就露了原型,擀上袖子,取下腰间的鞭子,作势要动粗。

    他身后,是一帮埋头做活儿的奴才,皆扭过脸,偷偷张望他们。表情或木然,或幸灾乐祸。

    香九不卑不亢,扶着放恭桶的木架站好,看也不看傅哀愁,将推车上的恭桶,一一卸到水池边,又取来竹刷和皂角,洗洗涮涮起来。

    傅哀愁最讨厌她的不服管教,他当了十年的辛者库管事,骨头再硬的奴才,几顿鞭子下来也打服了,唯独这个香九。

    你打她,她不吭声。你饿她,她也不吭声。明明生得瘦瘦弱弱,跟个女孩子一般,骨性却烈得很。

    傅哀愁吸吸鼻子,猛地踹翻恭桶,粪水哗哗啦啦,倒得满地都是。

    臭气顿时熏上了天,苍蝇从四面扑来。

    刀豆冲上去抱住傅哀愁高举鞭子的手,讨好道“干爹,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儿子帮您教训她。”

    他把傅哀愁扶到长凳上坐好,接下鞭子抖了几抖,自以为威风凛凛,实则狐假虎威,甚是滑稽。

    香九眼睛里闪过轻蔑,重新提来一只恭桶。

    下一瞬,手腕结结实实挨了一鞭,疼得直打哆嗦,衣服破开,血淋淋的皮肉往外翻。她咬紧牙关,身子打了个颤。

    刀豆黝黑的皮肤透出狰狞的红,得意地喊道“都仔细看好喽,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语毕,再次挥鞭。

    鞭子落下的位置还是手腕,伤口加深,鲜血渗出来,合成一股,流淌进指缝。香九再能忍疼,也免不了哼哼。

    “嗯你小子挺有主意啊。”傅哀愁向刀豆投以表扬。

    刀豆嘿嘿一笑,继续扬鞭,瞄准的仍旧是手腕。

    电光火石间,一瓢腥臊的粪水泼向他,速度极快,泼到他的脸,仿佛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愣了

    傅哀愁也愣了

    所有人都愣了

    只有香九无比清醒,她舀了第二瓢粪水,像捏刀子一样捏在手里,目光如倔强的幼狼,死死锁着刀豆。

    “你你你居然用这玩意儿泼我”刀豆趴在井边干呕,慌慌张张地打了桶井水上来,洗了把脸,复才捡起丢开的鞭子,“我和你拼命。”

    香九迎上他,又把粪水泼他一脸,转身抢了把扫帚,二话不说,对着他脑门劈下去,刮擦出数道细浅的血痕。

    刀豆一摸痛处,见掌心满是血,登时目眦尽裂,呜哇乱嚎地扑向香九。

    香九闪身避开,一脚踹他个趔趄。

    傅哀愁坐不住了,大喝道“住手”

    刀豆的一腔怒火早把理智烧没了,听不进他的命令,非要和香九拼个你死我活。

    一番吵闹,惊动了辛者库的其余几个管事,纷纷跑进院子,见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其中一位管事嬷嬷性子泼辣,大步流星走过去,把他俩挤开“要造反不成”

    刀豆先发制人“禀嬷嬷,香九拿粪水泼我。”

    “嬷嬷,是他先动的手,如若不信,您可以问问其他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刀豆辩驳道“你不好好干活,昨夜惹怒了皇主子,本就该罚”

    香九打断他“皇主子发落我一夜慎刑司,已经是罚过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代皇主子来教训我”

    “你”

    “再说了,我是辛者库的下贱奴才,你何尝不是,你打我,我凭甚不能还手”

    话是对刀豆骂的,却句句指桑骂槐。

    “放肆”傅哀愁老脸挂不住,“我堂堂七品掌事,惩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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