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一抬,发现迎面冲来一名太监,领着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侍卫,二话不说,用刀柄抵住她咽喉。
她不明所以,丢开推车,往后退,直到后腰撞上吉祥缸,整个人摔在地上。
两名侍卫顺势摁住她。
她自然三分惊三分怕,不知出了何事,挣扎着想抬头,反被人生生摁住后脑勺,脸压在雨水里,呛得难受。
那太监开口斥道“不要命啦,皇主子的銮驾都敢挡,长了九条命不成。”
皇主子銮驾
香九只道自个儿运气“忒好”,一百天纪念日直接变祭日。
简直烂眼招苍蝇倒霉透了。
眼一闭心一横“奴才罪该万死。”
这架势,颇有点视死如归
木苏娆春末南巡,沿路经河南、苏州、嘉兴、杭州等地,早累得浑身乏力。
昨日午后回宫睡了许久,一觉醒来已经入了子夜,冒着大雨不情不愿的去了奉先殿,给列祖列宗们祭香。
哪知回养心殿的路上遇到个不懂事的小太监。
她没空理会,抚着怀里的沙巴兔,在步辇里闭目打盹,将将入睡之时,被那一声“罪该万死”吓了一跳。
这一吓,怀里的沙巴兔在腿上骨碌碌翻了个跟斗,摔落在地。
木苏娆心疼,吩咐落轿,俯身去抱时,小东西双腿一蹬,蹦跶跑了。
随行的太监总管南叶忙带人去追,左围右堵,将其赶到了香九身边。
香九鬼使神差地抱它入怀,沙巴兔很给面子,乖巧地蹭了蹭她臂弯。
南叶气得跳脚,拂尘在香九背上啪啪地甩“混账东西,胆敢惊扰圣驾。兔小主也是你能碰的”
“行了。”木苏娆觉得南叶聒噪,由人扶着,分花拂柳而来。
南叶讪讪,颔首退下,撑开伞为她挡雨。
木苏娆在香九跟前停下,裙摆被雨濡湿,精绣的鲜红花纹透出明亮的光泽。
她垂眸,一直看着浑身湿透的分外狼狈的香九。琉璃瓦上淌下的水吧嗒吧嗒,滴落在她们之间,溅起一朵朵水花。
蓦的,她微欠腰身,向香九伸出手,无名指和尾指上的护甲闪烁着金色的光,香九细细打量,发现其上还嵌有三颗红豆大小的玛瑙石,衬得那只手光洁迷人。
南叶呵斥香九“发什么愣呢”
香九回神,慢悠悠地抬手,将微凉指尖搭进木苏娆手心,借力站起身。但头还是低低垂着。宫里有规矩,奴才不能直视主子。
“多谢皇主子。”香九感激道。
她的指尖是凉的,木苏娆的掌心却是暖的。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起凝固的,还有木苏娆唇边一抹笑,和所有人的呼吸
南叶又给香九甩了一记拂尘,甩得那叫个气势如虹“皇主子是让你把兔小主还来”咋还上手了呢。
香九“”
她触电般抽回手,重新跪了下去,认定今晚是在劫难逃了。
南叶咬牙切齿“混账东西,惊扰圣驾不说,还胆敢有辱龙体”
最后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带点腌臜意思。
木苏娆斜睨南叶一眼,眸心尽是火。
南叶心惊,使劲掌了两下嘴,央求木苏娆消气,一转头,把所受的委屈全怪罪到香九头上,没好气地问“你是哪个宫的”
香九抿抿嘴,没敢答。
南叶又问“深更半夜,在此处做哪样苦差啊”
香九颓然道“奴才收恭桶,推粪车。”
木苏娆嘴角一抽那你还摸朕的手。
南叶的嘴角抽得比木苏娆还猛,作为太监总管,每一名小太监闯祸的背后,都有一份他的失职。哭丧着脸,也下了跪“皇主子,奴才有罪,请您宽宥。”
一面说,一面夺回沙巴兔,捧进木苏娆的臂弯。
木苏娆看惯他耍滑,径自坐回步辇,语调生冷“朕乏了,先回养心殿。”然眼角余光瞥向了香九。
南叶喜不自胜,晓得木苏娆饶了他,表忠心道“那这刁奴如何处置”
木苏娆眼珠滴溜一转“送慎刑司吧。”
香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