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殿下好心借给民女的大氅,民女已经让人清洗干净了。”苏蕴娇迈动标准的淑女步伐,缓慢靠近池煊,“今日特来送还给殿下。”

    长夜寂静,池煊安静望着苏蕴娇被街边灯笼照成黄橙色的面容,心底一时复杂难言。

    十六岁,她今年应该十六岁。笑起来无忧无虑,天真娇俏,不似上辈子他最后见她那几面,强颜欢笑,双目中毫无生气。

    世人常用恍如隔世形容人或者事物变化巨大,池煊与苏蕴娇之间,却实实在在隔了一世。

    漆黑的眼眸映进几点皑皑白雪,池煊语气平静道“孤说过赠与苏姑娘了。”

    苏蕴娇已在这条街守了池煊半个时辰,晚上比白天冷,她的鼻尖冻得通红。抬手轻轻触碰一下鼻尖,苏蕴娇把手里捧着的大氅往池煊跟前递了递,“民女又没做过甚值得赏赐的事情,消受不起殿下这份好心。请殿下收回大氅罢。”

    目光真诚,恪守礼节,不像是有甚旁的心思。

    池煊深深看她一眼,侧身唤敬忠的名字,“敬忠。”

    敬忠当即悟然。他用双手接过苏蕴娇手里的狐皮大氅,弓腰恭敬道“苏姑娘有心了。”

    苏蕴娇温和笑笑,“应该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寒风顺着领口灌进衣服里面,池煊系紧身上的踏雪寻梅绵斗篷,“夜深了,孤要回宫歇息,苏姑娘也赶紧回府罢,免得苏国公记挂。”

    “倒也没甚事情。”苏蕴娇抵唇轻咳一声,一位打扮普通的少妇随即出现在巷口,手臂上斜挎着竹编小篮子,装作偶然从此处路过。

    走到苏蕴娇和池煊身边时,少妇倏然停下脚步,望着苏蕴娇惊呼道“哎哟,是苏家大姑娘啊,我便说觉得眼熟呢。”

    苏蕴娇疑惑蹙眉,“您是”

    少妇长相大气,看上去便是能说会道之人,“忘啦半月前您路过长街,小妇人也在那附近。当时小妇人夫君重病,没钱抓药,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和他跪在街头,祈求路人施舍些银钱看病。是苏大姑娘您给了小妇人十两银子,解了小妇人燃眉之急。”

    苏蕴娇这才想起来,“哦,是吴夫人啊。”她微笑道“如何你夫君的身子好些了吗”

    池煊冷眼观望着苏蕴娇与那少妇之间的互动,面上毫无波澜,恍若在看一出令人提不起兴趣的折子戏。

    少妇作揩泪状,“好多了,多亏苏大姑娘您心地善良,小妇人夫君的性命才得以保住。小妇人一直想着再见您一面,好生感谢您的善行义举。”她朝苏蕴娇竖起大拇指,“好人,苏大姑娘,您真是大善人啊。”

    饶是苏蕴娇脸皮厚,听到别人当面这样夸自己,还是红了脸颊。尤其这妇人还是她找的托儿

    是了,这位少妇原是持之的奶娘,苏蕴娇给了她二两银子,安排她守在这儿,吩咐她听到她咳嗽再出来,营造一种偶然相遇的错愕感。

    “举手之劳罢了,”眼角余光瞥见池煊毫无波澜的面容,苏蕴娇佯装镇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见到了,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奶娘按照苏蕴娇之前教她的话,接着夸她人美心善,甚至还自我发挥了一些,直把苏蕴娇说成了在世菩萨。

    苏蕴娇被她夸得牙根发酸,池煊也听得浑身难受。

    既无钱看病,说明这位少妇出身不高,居住的地方应该在长安边缘。大晚上的,天又这般冷,她这个妇道人家怎会走上几十里路,到长安权贵最多的这条街上来

    池煊不用细想,也知其中不合理,怕是这妇人和苏蕴娇是熟识的,二人约好在他面前演这一出戏。

    他权当看个热闹,没往心里去,便没戳穿苏蕴娇,甚至还半真半假地道上一句,“看不出来,苏姑娘竟这般善良。”

    苏蕴娇告别那少妇,酝酿了一会儿,怅然叹息道“哎,甚么善良不善良的,只是心肠软罢了。”

    池煊想到她上辈子的所作所为,不由得从喉头深处发出一声冷笑她心肠软

    倒也没错。

    她对任何人都心肠软,唯独对他,心肠硬到铁锤都敲不开。

    苏蕴娇被池煊这声冷笑吓到了,她偷瞥他一眼,迟钝须臾,按着之前想好的说辞道“其实呢,外面的话也不能全信。民女幼时言行无状,得罪人太多,难免有人记挂在心,散布诋毁之言。”她尽最大的努力,朝池煊笑得温柔若栀子花,“殿下要是听到甚么,可别往心里去,其实民女性子挺好的,就是温柔得不明显。”

    温柔这两个字,应该和苏蕴娇不搭边罢池煊搞不懂苏蕴娇今晚演的这出戏有甚目的,他无心与她牵扯太多,随意找个借口道“孤还有事,先回去了,苏姑娘请便。”

    苏蕴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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