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作衣摆的手,天然的直觉指引她望向一旁站立的黑发少年。

    少年已经放下遮眼的手,正用一贯无波无澜的黑瞳注视眼前一幕。

    “织田作”小小的女孩泣不成声,无望地祈求着,“拜托您,救救他”

    “拜托您”

    门涅利克眨了下眼睛。

    就像停摆的机械再度运行,他倏的从俯视游离的状态下脱出,记忆起自己衣兜里空荡的集章卡。

    在桥上时孩子们说自己没有邮戳,织田作才有。因为织田作总拿那玩意儿收快递,用完就锁上。我也想要一个by克巳

    所以门涅利克的集章卡现在都只有一个印章,剩下大片空白亟待填补。

    织田作才有。

    红发男人是织田作。

    织田作要死了。

    “啊。”门涅利克无意识吐出一个音节,深黑的瞳孔外露出微弱的无措。

    他迟钝地整理好思考的线条,得出唯一一个结论。

    昏暗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窗外夕阳依旧,舞厅却仿佛被割裂进另一个世界。凝重的寂静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脏上,某种悬而未落的危险逼迫着人应激性头皮发麻,寒毛直竖。但在所有人因这无形的压抑绷紧神经之前,游曳在空气中的恐怖存在褪去,彩绘玻璃流转出琉璃的光芒,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橘色光线恢复温度,平平常常洒落在众人身上。

    金漆的枝形吊灯下,红发男人恢复了呼吸。

    他挣脱了拉扯灵魂的冰冷黑暗,重新回到平凡无奇的人世间。

    “织田作”

    迎接他的,是友人的呼唤与孩子们喜悦的泪水。

    门涅利克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孩子们依然在哭,泪水源源不断,滴落在半坐起的红发男人身上。但他们又在笑,被红发男人抱在怀里时,泪水还没淌过脸庞,嘴角就已经大大弯起。伴随着一声声呼喊一样的叫嚷,空气中灰暗的情绪被明亮动人的光芒驱散,孩子们伸出手,紧紧回抱住父亲。

    哭泣,微笑。情感定义上相反的词语交汇在一起,混合成激烈的波涛,海浪般汹涌奔流。

    门涅利克站在浪潮岸边,凝视翻涌的水花,旁观人类鲜明浓烈的喜悲,如观赏一副用玻璃镶嵌的古旧油画。

    他注视着油画,油画也倒映在视网膜上,但是,仅此而已。

    他不能理解画的内容,也不能理解同样注视画卷的人激动兴奋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而已。

    喜极而泣的重逢没有持续太久,红发男人走过来,身后小鸡一样跟了一串眼睛红红的孩子。

    “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红发男人自我介绍道。因为门涅利克救了他和孩子,并且外貌体型尚未成年的缘故,男人常年缺乏表情的脸显得很柔和。

    门涅利克目光在织田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孩子身上一掠而过,半懂不懂地点头道“织田作。”

    “噗”

    “太宰。”

    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

    他的外号就是友人叫出来的,渐渐连孩子们都一口一个织田作。

    “哎呀对不住啦织田作我本来说等你道完谢再出声的,但这孩子太有趣了”

    手腕脖颈缠满绷带的青年蹦蹦跳跳从一边冒出来。

    他也是一头黑发,只是发色稍浅,比起门涅利克纯粹的深黑,更像是中和了光线的栗色。

    而当他蹦跶到背阴地方时,黑暗又重新浸回蓬松的发梢。

    发现门涅利克在看自己,绷带青年自来熟地挥舞手臂,兴高采烈道“你好我是太宰,太宰治。亲切一点叫我太宰就好谢谢你救了织田作,有什么需求大可向这位一贫如洗马上就要被通缉叛逃的可怜人提哦”

    需求。

    门涅利克反应过来,低头翻找起衣兜。

    被细心保存的卡纸再度露面,门涅利克顺着叠痕展开重要的集章卡,将其递给静静等待的红发男人。

    “盖章。”门涅利克说。

    织田作之助接过少年郑重递来的卡纸,低头查看内容。

    卡通的字体与花花绿绿十分讨小孩5岁以下限定喜爱的贴纸先一步映入眼帘,纯真得让铁血硬汉都陷入沉默。

    今天的你也是好孩子哦

    这种印章。

    织田作之助手捧卡纸,想要帮助救命恩人的愿望和残酷无情的现实产生冲突,让那张缺乏表情的面孔更加冷硬,仿佛被惹怒一样生着闷气。

    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看出男人是在认真思索。

    织田作之助确实思考着。

    他回忆了曾见过的种种印章邮戳,又对比了卡纸内容和黑发少年年纪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恐怕需要进保育园借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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