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被那朱绦给拴住了,越看越觉得眼熟,可不就是在沙城中时,长应用来拴住她手腕的那一根么。

    她心头一动,没想到长应竟未将这物什扔去,反倒还贴身带着,

    长应将画卷展开,放在腿上细细看着,她眸光专注认真,好似看的不是什么凡俗之物,而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术法秘籍。

    这龙看得越是认真,渚幽的心便越燥,可硬是一点儿气也生不出。她倒是、倒是不排斥这等事,只是大可不必这般认真钻研,好像这受欲念摆布的不是躯壳,而是什么宝器一般。

    “别看了。”她踟蹰道。

    长应却将这画卷从头到尾仔细端详了一遍,这才将其合了起来。她金目一抬,淡声道“你来。”

    渚幽本想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愿搭理她,可如此一来,未免显得自己太被动了些,她左右为难,干脆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揶揄道“你不过看了一卷画,还真当自己对此事了如指掌了”

    长应摇头,“我还未看你灵台之伤,你究竟缺了哪一魄”

    渚幽狐疑地看了过去,见长应面色不改,这才起身走向那软榻。她不怕被长应看出,因灵台中七魄几乎一模一样,看是看不出个究竟的。

    灯盘上的烛火噼啪燃着,自始至终,映在窗上的只有一个身影。

    长应屈着一条腿,左膝近乎抵上胸口。她见渚幽走来,仰头一瞬不瞬地看她,说道“我以为你不会过来。”

    “我还怕你不成”渚幽好笑地看她,缓缓倾身往下,额头近乎抵上长应额前的金饰,一颗颗金珠有些硌头。

    “我不要你怕我。”长应抬臂揽向她的后颈,额前那一串好看的金饰登时被压着了。

    长应那原本就白得出奇的身影登时变淡,就好像是成了一抹雾,慢腾腾地消失在渚幽身前。

    软榻上登时空无一人,那合起的画卷自半空跌落。

    渚幽额前压着的金饰随即也不见了,她未睁眼,察觉一缕温热的神识窜进了她的的灵台。她的灵相受其轻抚,魂魄也被抚弄着,那力道轻得似是清风,在她的灵台中一扫而过。

    她紧闭的唇一动,问道“看清楚了”

    长应的神识却未立即离开,竟还悄悄潜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渚幽怔了一下,本想将这龙驱出,没想到那潜入她识海的神识竟拨了拨她的灵丝。

    灵丝曳动之时,曾历经的种种皆涌上心头。

    “出来。”渚幽声音一哑,她知道,长应是想看她那日在无渊中经了什么。

    莹白的神识从她识海中游出,在软榻上陡然凝出人形,那模样虽与长应的躯壳别无二致,可脸色更为苍白。

    渚幽闭着眼,察觉额头又被抵住,明了长应已经离开识海。

    长应缓缓低头,气息落在她的唇上,却未立即贴上去,而是淡声道“我没看到,我不逼你。”

    气息交融,一温一凉。

    “你若是想说,我再洗耳恭听。”长应又道。

    渚幽忽地察觉,这能回山倒海的九天神尊兴许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如此小心谨慎,好似将胸腹柔软都展了出来,还把锋利的爪牙蜷在了掌中。

    她气息凌乱,见长应苍白的唇张张合合,于是趁其防不胜防,轻轻柔柔地印了过去。

    只一下,短促而暧昧。

    长应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道“可惜我这只是一缕神识,品不出什么滋味。”

    “你还想品出什么滋味”渚幽眼帘微颤,慢腾腾掀开了点儿,那半敛着的眼中水光氤氲。

    她说完话唇还是微微张着的,似是在等人采撷。

    长应见她并未退开,定定看了她好一阵,随后蜻蜓点水一般碰了一下她的唇,话音缱绻低柔“应当是甜的。”

    渚幽抬手撑住了她的肩,明明心觉窘迫,却还要像不服输一般,问道“何种甜”

    “甘甜不腻,恨不得挂在嘴边,日日皆能尝及。”长应淡声道。

    渚幽眼看着那苍白的唇又逐上前来,将她噙了个正着,抵至舌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她捏着长应的肩,温热低闷地唤了一声“长应。”

    那细碎潮湿的触碰落在她脸侧,一寸寸滑下,落在了肩窝上,就好似沿着山缓缓淌下的清泉,被掬在了池子里。

    “那时我命已殒,你如何救的我”

    “我将你飞散的三魂七魄尽数攒齐,可惜那时我身负重伤,已是强弩之末,不能为你重塑肉身,只能等你三魂七魄愈合后自行遁入轮回。”长应抬手覆上她的脸,轻声道。

    渚幽将长应屈起的腿按了下去,她低声一笑,双膝抵上了软榻,半坐在长应身上,垂头道“原来本该归来的古神只有你。”

    “有我,便会又你。”长应勾落了她的外衫,果真像是将紧拢的花苞一片片剥开一般,慢条斯理地将绸裙上朱红的系带扯落。

    那绸带蜿蜒着垂及地面,红得好似渚幽眼梢的凤纹。

    花萼被挑开,里边的花衣避无可避,层层叠叠尽堆至手肘。灯托上燃着的火微微曳动着,那素白的肩背全映上了暖色。

    渚幽抬手将长应的下颌挑了起来,俯身噙了过去,抵在软榻上的膝略微一动,碰着了长应那悬在腰侧的白玉环佩。

    她身是热的,这环佩却凉得像冰。

    那一瞬,她不由得颤了一下,好似花苞被露水打了个正着,颤颤巍巍的。

    长应仰头,将她的银发拨到了耳后,揉着渚幽的后颈道“热么。”

    渚幽未说话,可那炙热的气息已经在唇齿间无处掩盖。

    “我心尖也热。”长应淡声道。

    她单臂横在渚幽后颈,将人死命往自己的方向按,好似要将其摁入骨肉里。

    心血一沸,远在九天的躯壳滚烫得厉害,好似被淹没在炎火中。

    渚幽错开了些许,抵着她的额头喘气,像一株被雨打风吹的花,无处倚靠,险些垮了腰。她将牙一露,咬上了长应额饰上那一颗黯淡的金珠,舌尖自其上一卷而过。

    她松开了长应的下颌,掌心贴着她的后颈缓缓下移,覆上了那微微突起的肩胛骨。

    而长应缓缓俯身,那气息如露珠般蜿蜒着滚落,湿漉漉的,淌过脖颈,淌过肩窝

    忽地,渚幽周身一僵,似是猫儿未藏住爪,一不小心挠出数道。

    那如淞灵城外冰原的雪顶,似要被含化了。

    雪顶上似有苍鹰飞过,打着圈儿绕了一阵,其后一顿,在上边扑腾了几下。

    好似地动骤起,那皑皑雪峰略微一颤,当真像是要化了一般,遗下一圈水光。

    那叠起的画卷被灵力一碰,竟唰一声展开,一半滚落在地。

    长应金目一抬,看着她道“画卷上,这叫龙戏珠。”

    渚幽捂住了她的嘴。

    长应得幸将她的手指咬了个正着,见她忙不迭将手收回,又道“那我叫它真龙戏珠”

    渚幽垂目瞪她,心乱非常,“你是在惹我生气。”

    “那你生气了么。”长应问。

    渚幽半晌说不出话,她心下不觉生气,甚至还有些欢喜。

    长应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才一笔一划地写着,说道“此番我神思离了九天太久,这是两百年前入了浊鉴的那十二仙的名字,你且记下。”

    过一阵,她指尖一顿,又道“最后是被贬下凡的那个仙,是个鹤仙,但现下不知所踪,看来我还得去一趟观穹阁。”

    渚幽对这名字无甚印象,皱眉道“这鹤仙怕只是个幌子,你该去查查玄顷。”

    “我会。”长应手一伸,那垂至地面的画卷登时到了她手里。

    只见卷中未画脸面的两人近得不能再近,一人绸裙大掀,另一人的手掩在其下。

    长应还未看仔细,便被渚幽将头拧了回来,渚幽抱上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落在她耳边,说道“赶紧回天,我怕观穹阁生变。”

    长应眸光一凛,将她衣裳拉好,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渚幽一掌拍了过来,直截将她的神识给拍回去了。

    那见香轩中,渚幽缓缓并拢双膝,红着眼梢喘了一口气,她朝那画卷斜了一眼,连忙将其卷了起来。

    这龙果真学了些乱七八糟的,渚幽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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