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的胁迫,她就注定不能让想要害宝婳的人如愿以偿。

    她迟疑了一瞬,桑若的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转而给那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便再不犹豫,在那柳氏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横竖都只要做出是柳氏推宝婳下水的假象罢了

    然而柳氏毫无防备眼见就要摔倒了宝婳背上,她却自己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绊了自己的脚,直接从宝婳的身侧摔进了水里去。

    宝婳只听得一声“扑通”落水的声音,那水花甚至还打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都还甚为茫然。

    “呀,大奶奶掉进水里去啦”

    小丫鬟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让到旁边去,想将自己摘清。

    宝婳回头看了另一头的竹月一眼,竹月显然看得清清楚楚。

    “船夫,我们大奶奶落水了,劳烦你去救她一下”

    柳氏的丫鬟着急地拽住船夫道。

    船夫却摇头说“俺不会凫水啊,下水俺也得死”

    巧倒是极为巧合,这天底下竟然有个不会凫水的船夫

    宝婳只觉得自己隐隐领会到了什么,然而水里的柳氏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沉进水底里去。

    “那就这样看着她死吗她也真是个可怜人啊”

    桑若被柳氏坏了这次好事,脸色真真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然而下一刻她却瞧见宝婳招呼不打一声就跳进了水里去。

    桑若诧异,“她这是做什么”

    竹月终于在那头坐不住了,她走上前道“我们二奶奶会凫水,桑若姑娘不必忧心。”

    桑若颇是牵强地笑了笑,“是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竹月没有理睬她,而是套了个麻绳,见宝婳吃力地将水里的柳氏捞出水面,她便将麻绳丢了过去。

    好在二人就在船边,她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拽上船去,也算是有惊无险。

    发生了这样的险事,这些女眷哪里还敢继续游湖,赶忙便将柳氏送回了府里。

    柳氏醒来之后,见到宝婳,只哆嗦着嘴说了句“对不起”。

    宝婳知道她指的什么,只是想起那件事情仍觉得心底膈应。

    “大嫂不必如此,我只是习惯这样去做。”

    她垂眸想了想,又低声地补充了一句,“如果那时想起你害我的事情,我也一定不会救你了。”

    柳氏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她当初为了不挨折磨,选择协助梅衡作恶,就注定只是个伥鬼。

    梅襄想她死,元氏越想她死,其实想她活的人没有几个。

    她自作自受罢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若不是还有一点价值,其实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她一边苟活于世,一边受尽折磨,之后为虎作伥,继续受尽折磨,她这性子注定叫她挣脱不了这样的轮回了。

    宝婳从她那儿离开,便回了自己屋去。

    只是她刚进房门,梅襄恰好也从外边回来。

    宝婳见他回来,神色微微欢喜,正想同他说自己做的好事,他却沉着脸,劈头盖脸便是先凶了她一顿,“谁准你下水去救人”

    宝婳愣了愣,没想到她还没主动说,他竟预先知道了这件事情。

    “我”

    她有些迟疑,疑心他还不清楚她是救人去的。

    “二爷,是婳婳救了落水的大嫂子”

    “宝婳,这种好事你以后最好给我少做”

    梅襄匆匆赶到家里,显然被她气得不轻。

    他这样的态度,叫宝婳既疑惑又委屈,她还以为他少不得要温柔地夸夸她才是。

    “那我要怎么办,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淹死么”

    可她这样见死不救,只怕真要整宿整宿做噩梦了。

    他这么凶宝婳眼里泛着泪花,转头便想往屋里去,却被他握住了腕拖了回去。

    她转过身来泪汪汪地瞥了他一眼,便叫他看见了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他皱着眉将她揽在怀里,声音到底软下几分,“你这个傻子,想过没有,你力气那么小,溺水的人又毫无意识,万一她带着你一起沉进水底去怎么办”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显然对她也是无奈到了极致,“婳婳,你想要二爷怎么办”

    “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这样说,才叫宝婳渐渐明白他的意思。

    二爷他这是在担心她。

    他就差直接告诉她,她若有个闪失,他也不一定能承受得来了。

    只将自己换到二爷的位置上思考一番,宝婳就忽然间也明白了他的心情。

    “二爷,婳婳知道错了,往后婳婳一定不胡来了。”

    她低声同他认了错,也不怪他对自己那么凶了。

    柳氏落了趟水,自夜里便开始发烧。

    她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被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吓得她猛地抱住被子坐起身来。

    屋里的灯被人点亮,叫她看见了床边的桑若。

    “怎么,我们尊贵的大奶奶生病了吗”

    柳氏淡声道“没有,不知道桑若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儿”

    桑若笑了笑说“病了就是病了,我来自然也是想帮大奶奶治治这病。”

    她说着让婆子提来了一炉子碳,对柳氏道“这是上等的碳,刚刚熄了明火,大奶奶觉得暖和一些了没”

    柳氏瞥了一眼,道“谢过桑若姑娘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想休息了。”

    桑若却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温暖的手指划过柳氏的冰冷的脸侧,却叫柳氏打了个寒颤。

    桑若冷笑,“你撒谎。”

    她吩咐那些婆子道“将这些碳都倒进我们大奶奶的被子底下,叫她好好暖和暖和我非要捂热她这颗不知好歹的心。”

    柳氏闻言眸中终于流露出一抹惧色,她要起身,却被那些仆妇按在榻上,另一个仆妇便负责将那滚烫的碳往被子里倒去,然后将柳氏整个人都闷在了被子底下。

    桑若冷眼旁观着,却还不忘交代了一句,“倘若生了火,就用冷水浇灭,然后再继续往她被子里丢暖碳,等天亮了,她这病也该好了。”

    被子底下传来异常凄惨的哭声。

    桑若却恍若未闻,直接转身离开。

    宝婳她竟然会凫水

    桑若心里即便知道今日就算柳氏推了宝婳下水去也不会有用但,她心里这口气总是要发泄出来的。

    她发泄完了,才能痛痛快快地入睡。

    这便是她掌握了权力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

    毕竟她成了太后养女之后,连梅大奶奶都一样能够当条狗羞辱,那种快乐虽然病态,但却是她从前都没有过的。

    柳氏病倒了,这一病就没再好过。

    这天宝婳在凉亭里,等着二爷回府来,却恰好又遇见了桑若。

    她并没有刻意避开对方,桑若便又坐下与她聊了些往事。

    末了,桑若忽然问她“宝婳,如果我再犯错,你还能原谅我吗”

    她这话问的很是突然,宝婳愣了愣没有答她。

    这时下人过来对宝婳道“二奶奶,二爷回来了。”

    宝婳就忙欢喜地告别了桑若,回去见梅襄。

    梅襄回来的比往常要早,宝婳心里高兴,便忍不住问他两句,没想到他还能反过来抱怨她。

    “今日办事情的时候,听旁人说话,听着听着,满脑子便都只剩下了你那些蠢样子你说不怪你怪谁”

    梅襄问她,“你这是在二爷身上中了蛊不成,这样下去,二爷还不得废了”

    宝婳心口揣了小鹿一般,羞涩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只当他说的是真的,还似模似样地对他许了个承诺,“二爷废了也不打紧,婳婳养着二爷。”

    梅襄掐了掐她的小脸,发觉她的小嘴比他还甜。

    他都不知道是他回来哄着她的,还是想回来听她哄自己的了

    等到梅襄想要亲她的时候,宝婳却又嘀嘀咕咕地端起了二奶奶的架子,只说要等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宝婳便被梅襄揽在怀里细细地亲吻了许久都不敢有半分异议。

    除了她的小嘴,他旁的地方也没有放过,只叫宝婳羞得面颊粉红,他都还想得寸进尺。

    “二爷”

    宝婳都要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的小野猫了。

    黏糊不清的娇媚声音一点都不像她

    偏生管卢这时过来敲门,宝婳羞得将梅襄推开,赶忙钻到了被子底下。

    梅襄替她盖好被子,抚了抚她的头发,对她道“二爷要去书房处理个事情,你先睡去。”

    宝婳乖乖地点了点头。

    “二爷也不许熬夜,若太晚回来,婳婳便不许你上榻来了。”

    宝婳伏在枕上,交代了一个时间给他。

    他笑着答应下来,才出了房门去。

    门外管卢对梅襄道“桑若姑娘绘出了藏宝图”

    梅襄沉着脸道“所以她真的将藏宝图给背了下来”

    藏宝图这东西自然不能随意展露于人前。

    是以桑若陆陆续续在他书房隐蔽之处绘了有几日了,今日才将将要绘成。

    但到底是怎样的情形,管卢也不确定。

    梅襄过去书房,便瞧见桑若已经将藏宝图绘下大半,他走到案桌后坐等了片刻,桑若才将将绘制完成。

    桑若缓缓吐了口气,对梅襄道“二爷,你不过来看看”

    梅襄缓缓起身,朝她这里走来。

    桑若微微合拢手指,见着他离自己越走越近。

    她离开梅襄的日子好像不过寥寥几日,又好似过了很久很久。

    即便他仍是原先的二爷,可却已然有别于从前。

    从前的他对桑若而言,便如皑皑白雪,如渊底湍急暗流,始终是那般可触不可及的一个地方。

    兴许是成了亲,添了喜气。

    二爷竟不似从前那样病态苍白。

    他好似一块温润的璧玉,被人捂出了一丝暖意,好似一下从那高山白雪落到了人间。

    落到了一个令人触手可及的地方好像他的一颦一笑也是她能触及得到的。

    桑若有些难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可梅襄却只敷衍地看向桌上那张纸,而后便挪开了目光,看向窗外那轮明月。

    他忽然问道“什么时辰了”

    桑若回过神来,答了他一句。

    他顿时蹙起眉心。

    不过才出来没多久,竟一下就到了宝婳交代他必须回去歇息的时辰了

    他对着藏宝图并不感兴趣,只对她道“我疲累了,若有什么问题,你同管卢说就是了。”

    他说罢便离开了书房。

    他离开的地方,便只余下了一地清辉。

    桑若阖了阖眼,抚了抚桌面上他手指落过的地方,好似即便是这样她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二爷指腹的热度、暖意

    她本想徐徐图之,可他这样若即若离地在她跟前,叫她更忍不住了。

    她知道梅襄愈发急切地想要将她送走。

    所以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抓住这次机会。

    当天夜里宝婳睡得很沉很沉,二爷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

    只是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还不得不假模假样地同他道“二爷一上榻的时候我就听见了动静,好在二爷没有食言,婳婳才没有将二爷赶下床去呢。”

    她连他昨儿晚上回来之后对她做了什么都还不知道,便敢这般虚张声势。

    但见她还这般得意的模样,梅襄也懒得揭穿她就是了。

    梅襄出了门后,宝婳便又闲了下来。

    这时桑若的丫鬟忽然过来,“二奶奶,我们姑娘想见二奶奶一面,不知道二奶奶方便不方便”

    宝婳迟疑,似不想见的模样,丫鬟便又说“我们姑娘在二爷的书房里,若二奶奶想见就过去那里找她吧。”

    她说完便要自觉离开,却忽然被宝婳叫住。

    小丫鬟抬头,便瞧见了宝婳怔愣的模样。

    宝婳对她道“她要见我是么你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去路上宝婳还疑心着桑若怎么会在二爷的书房里。

    她知晓自己不该多想,可等到了书房之后,她就瞧见桑若坐在梅襄往常坐的位置,提着一支笔在写写画画。

    桑若见她来了,这才搁下了手里的笔,离开了桌前。

    “宝婳”

    宝婳很是疑惑道“桑若,你怎进得来二爷的书房”

    桑若迟疑道“我几天其实都有来”

    宝婳“哦”了一声,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昨日桑若有话要对她说的模样。

    可那时恰好二爷回来,她便没有听完。

    她提到这件事情,桑若才缓缓道“宝婳,我昨天问你如果我再犯错了你还能不能原谅我,其实答案我心里有数了,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虑,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一些事情告诉你,我实在不敢再瞒你什么了。”

    宝婳道“那你上回是想同我说什么”

    桑若抿了抿唇,直接说道“我想说,宝婳,其实我和二爷都骗了你,我们怕你不能接受,所以我和二爷隐瞒了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她这一句话里全是“我和二爷”,寥寥几字,便叫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是什么”

    宝婳茫然地看着她,似乎她的想象力,不足以联想到一些残忍的真相。

    桑若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是神秘。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其实我是太后赏赐给二爷的妾侍。”

    宝婳听完她这一句话,起初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过了几息之后,她便慢慢地慢慢地僵住,仿佛连思维都被冻结了起来。

    桑若说道“太后她老人家向来比较独断,我会尽早请太后松口,让我离开宣国公府的,所以宝婳,你放心吧。”

    宝婳瞥见她唇角那抹笑,脑袋里顿时如撞钟一般,嗡嗡作响。

    “没关系的”

    宝婳缩起袖下轻轻颤抖的手指,她的声音也是轻轻的,“男人纳妾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怎么会介意呢”

    桑若闻言,顿时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笑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到了晌午,梅襄坐在马车里正欲出城,路上却恰好听见一个小贩的叫卖声。

    他揭帘看到了那个小贩,是宝婳心心念念的粘糕。

    他叫人在街上等了几日都没等到却叫他自己撞上了。

    梅襄让人去买了两块来,对管卢道“我要回府一趟。”

    管卢诧异,“可二爷还要出城办事,现在回府一趟去吗”

    梅襄轻道“你家二奶奶想吃粘糕好几日了,送了她再出城去也来得及。”

    管卢脸色颇是莫名。

    二爷他真是越来越会糊弄自己了。

    要送粘糕回去叫谁跑个腿不行还偏偏要他自己亲自跑上一趟

    他家二爷分明是想见二奶奶了,只是都这般腻歪了,还要假借送粘糕的名义呢不是糊弄他自己又是糊弄的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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