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她颦着眉心,声音亦是微微痛苦,“我肚子有些疼呢”

    “怎么,你这是又怀上了不成”

    梅襄眸中沉寂如渊,他挑了挑唇,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微微咬牙,“你放心吧,回去之后二爷一定全力以赴,叫你怀上孩子之前,都不能出房门半步”

    “不是的,是真的”

    宝婳说着忽然身子一软,往他怀里滑去,梅襄怔住,却仍是下意识地她揽住。

    然而下一刻,他便瞥见了宝婳浅色的裙摆上一抹刺目的血色

    他脸上的神情微微空白,眸中竟也少见的出现一抹无措。

    梅襄忙小心翼翼地将宝婳抱起,心中如同掀翻了一锅热油般,反复在想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宝婳她明明没有怀孕。

    可他也不记得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在哪里碰伤了自己的腿

    将宝婳放在床榻上时,梅襄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他给她下药之前,也并没有让人给她诊过脉,没有确认过她当时身体的状况

    万一她是真怀了孕,之后才又喝了那假孕的药呢

    想到这种可能,梅襄的脸色竟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他正沉着脸要解开宝婳的衣裙查看,豆娘却恰好从外边回来。

    她本以为是宝婳喝完了药进屋去休息,没想到就撞见了这样一幕。

    “梅二公子,你想要做什么”

    豆娘接着也看到了宝婳裙摆上的血痕。

    她颦了颦眉,似想到了什么,随即温声道“你出去吧,让我来。”

    梅襄微微起身,颇是心神不宁。

    “我让人去寻大夫过来”

    “不必了,宝婳没事,你去外面等我。”

    过了片刻,豆娘从宝婳屋里出来,坐到了梅襄的对面。

    “梅二公子,你我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梅襄面颊苍白,脸上竟好似也没什么血色。

    “倘若宝婳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

    那么

    豆娘笑说“那么你想怎样你要弄死我吗”

    梅襄语气冷淡道“夫人言重了,在下自然不敢冒犯夫人。”

    她是宝婳的母亲,他还没有蠢到去和她的母亲去作对,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得更远。

    “宝婳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身孕,想来梅二公子比任何人都更为清楚。”

    豆娘告诉他,“她这次也只是月事上不大好,我为她调理了一下身体。”

    所以,宝婳只是身子太弱,兼之月事不调,才晕倒了过去。

    豆娘先前便一直有给她调理,只是这次额外让人加了些藏红花。

    至于远在宣国公府的梅二公子为什么会知道并且误解,又能立马了赶来,个中缘由,他自己也很清楚。

    “梅二公子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问过宝婳”

    豆娘语气温缓,“只是我的女儿,莫要说不贞洁了,就算是给我生了个外孙,二公子信不信,我也一样能为宝婳找到一个对她好的夫婿。”

    梅襄垂眸,目光落在指尖方才触碰到的一抹血痕。

    他将情绪一一收敛起,才对豆娘缓缓说道“在下对令嫒的心意天地可鉴,夫人又何必要强行拆散”

    “可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呢其实像梅二公子这样的人就应该找一个聪明的女人作伴。”

    “宋老爷也不见得能配得上夫人的智谋半分罢。”

    豆娘微微一笑,“所以我选错了,虽然我不后悔,但错了,就是错了,可二公子不一样,二公子现在及时收手还是来得及的。”

    梅襄抬眸看向她,“夫人,我是不会对宝婳放手的。”

    “我也不会后悔,就像夫人一样,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的话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撂在了这儿。

    就算豆娘执意将宝婳嫁给旁的男人,那他自然也是有那个本事,弄死那个男人。

    豆娘自然也很清楚这点。

    她喝下一口茶水,片刻才道“好,我可以把女儿许配给你。”

    梅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但直觉告诉他,这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尤其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与宝婳性情截然相反的豆娘。

    果不其然,豆娘对他说道“你想娶我女儿可以,但我要你给宝婳一封休书。”

    一封有效且不可抵赖的休书。

    上面的字字句句未必要绝情,但一旦示出之日,他们二人的关系从此便要断得干干净净,再无纠缠。

    “倘若成亲以后,有一日你们夫妻不穆,感情生变,那么宝婳想要离开,她就能随时休夫离开。”

    梅襄手指微微合拢,眸底一片冰凉。

    “夫人说笑了,这天底下的女子向来只有从一而终,何来休夫之说,况且我也并不会亏待宝婳。”

    即便是从一个普通的男人角度来看,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三从四德这样的事情就和吃饭喝水一般,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还没有成亲,就要先给女方一封休书让她日后随时可以休弃自己的夫君,这无疑是对男方的一记羞辱。

    传了出去,甭管他是什么天潢贵胄,也活像是把自己的脸搁在了地上,给人踩来碾去。

    在这以夫为天的年代里,这种要求,豆娘她也真敢提

    “梅二公子,真正爱一个人是需要尊她敬她,我的女儿不需要樊笼,她也不需要去做这天底下的女子。”

    “她若一辈子都不嫁人,那我也养得起。”

    对于这点,豆娘还是自信得很。

    “呵”

    梅襄敛去眼底的冰冷情绪,对此不置可否,良久之后,他却只缓缓抚平袖口的褶痕,随即起身离开了院中。

    宝婳也不知自己睡的多久。

    只是一觉睡醒之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有些头昏脑涨,过了片刻才慢慢想起了自己昏过去前发生的事情。

    豆娘端来一碗红枣姜汤,令她先喝一碗。

    “你不好好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骨这样弱可怎么好”

    宝婳抱着那暖暖的汤碗,却还迟疑地问道“母亲,二爷呢”

    她晕倒前,二爷明明也在的。

    豆娘淡声道“他已经走了。”

    宝婳微微失落,“可我还没有同他解释清楚呢。”

    他那么生气,这回不知道又要气她多久了。

    豆娘无奈地笑了笑,“就这么喜欢他吗”

    宝婳语气轻软得很,“母亲,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的心意就和母亲一样,都是不会后悔的人。”

    豆娘只是抚了抚她的头发,并没有回答宝婳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没能阻止宝婳。

    她只能为宝婳争取到一条退路。

    等到宝婳哪日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么她就可以离开。

    那梅二公子是个什么想法豆娘不是不清楚。

    就算他再怎么收敛再怎么伪装,也极难挡住他那目光里对宝婳那股子强烈占有的念头。

    要他提前给宝婳一封休书,这难度不比让他放弃宝婳要少。

    他是个偏执的人,可巧的是宝婳竟也喜欢他。

    若宝婳不喜欢他,豆娘觉得这可真真就会变成了一出悲剧了

    可只要有她在,她也是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害宝婳。

    宝婳看不透豆娘的目光,可她心里知道豆娘一直在为她打算。

    但这件事情,宝婳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考虑旁的想法。

    她固然在意豆娘的心情,可她也是答应了二爷的

    她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已经委屈了二爷太久这其实对二爷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婳婳,早上你做了一个什么梦,可以告诉母亲吗”

    豆娘忽然问道。

    宝婳讶异地看着她。

    她并不知道自己那天早上有说过梦话,嘴里叫着二爷还被豆娘给听了去。

    可她确实是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二爷

    梦里二爷也并不知道她根本没有怀孕,反而认定她是堕了胎的。

    他很生气很生气,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不肯再原谅她。

    醒来之后,宝婳却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孩子,反而是个不易受孕的体质。

    只是她也没有料到,梦里的情景后来在她晕倒前竟然就真的上演了一遍。

    二爷他分明比她在梦里看到的模样,要更为生气呢。

    宝婳月事来的这几日身子颇虚,等到好些的时候,她又想眼巴巴地想去找梅襄解释清楚,可这回却显然没有以往那样容易。

    宝婳去了隗陌的医馆里。

    隗陌见她过来,正要与她说起她上回想要治疗豆娘的事情。

    “我母亲她现在已经好了。”

    宝婳说道。

    隗陌倒也并不诧异。

    这种受到打击、如心病一般的病要能好,往往也都是她自己肯好。

    吃药反而起不得太大的作用。

    宝婳迟疑了一会儿,才又与隗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是想见二爷”

    隗陌问她。

    宝婳点头,语气微微委屈,“隗先生,我从来没有怀过他的孩子,可二爷他不信我”

    他怎就偏偏觉得她能狠下心来,不要他们的孩子呢

    “你能带我去见见二爷吗”

    隗陌抚了抚下巴,看着她颇是愁苦的模样,随即叹了口气,“好吧,我就带你去一回吧。”

    宝婳对他连连道谢,心里却还想着自己见了梅襄后要同他怎么解释才好。

    可真等隗陌领着她到了梅襄院里时,他却并不在府上。

    “二爷这些日子似乎很忙,都很少在府里了。”

    院里的下人轻声说道。

    宝婳微微失落,隗陌便安抚她道“下次吧,等他忙完之后,你再去见他也不迟。”

    宝婳也只能点头,安慰自己下次一定能见到二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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