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电梯降下来了。

    电梯降到一楼后会打开,也就是说刚刚守在电梯前的一群人直面了电梯里面的场景。

    再根据刚刚的人四散逃离的行为和表情,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卖相必然不会太好。

    季述之左手提着外套,看上去浑不在意,长腿往前一步,直接伸手按下了向上的按钮。

    没什么缓冲的时间,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呕”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空间不小的电梯内部满是喷洒而出的血迹。

    那血有的是呈点状四溅在电梯壁上,有的是在地面蜿蜒成长长的血痕,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掺杂其中。

    电梯里面有两具尸体,都是男性。

    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只有眼白,没有瞳仁。

    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个大窟窿,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伤害。

    他们的嘴角被割裂,摆成笑着的形状。

    他们的四肢都被砍断,不知所踪。

    “不像鬼怪的杀人手法。”季述之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了简迟深。

    简迟深刚刚用手半掩了一下口鼻,现在已经把手放下来了。

    “不用,我是法医。谢谢。”

    潜台词已经习惯了,刚刚只是一时冲击太大,并不需要遮挡物。

    刚干呕完的喻朝小心试探“我需要。”

    季述之朝他笑了一下,语气很温和“你刚刚说什么”

    喻朝没事,打扰了。

    简迟深没有进入电梯,他走近了几步,用手挡在电梯门中间,任凭耳边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他极仔细地看着那两具尸体。

    一具比较瘦弱的尸体穿着白大褂,那身洁白已经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上面还有些黑色的污渍。

    挂身份铭牌的位置空无一物,在简迟深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衣服右侧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像是装着不少东西。

    “喻朝,去最近的办公室拿一次性手套,多拿一些。”眉眼冷淡的青年转头吩咐,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直接喊出了喻朝的真名。

    在场的人没有觉出一丝异样,喻朝点头应下,转身就去了最近的房间。

    季述之笑容微顿。

    在那一个瞬间,他觉得“喻朝”这个名字他听了千百遍。

    而简迟深和喻朝很明显在现实中就认识

    “过来帮我卡住门。”简迟深抬头,看见季述之那张散漫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火大。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季述之很听话,安静地侧身,用手扶住门边,余下那只手顺手摸了一把青年乌黑柔软的发。

    手感跟他想象中一样好。

    简迟深没什么过激反应,轻轻俯身避开了季述之的手。

    然后他踏进了电梯。

    拿着一堆手套刚回来的喻朝

    “不是,你进去干吗你怎么不拦住他”喻朝看看简迟深,看看季述之,然后借了好几个胆子,把矛头对准了季述之。

    又不是季哥,先骂了再说。

    男人半阖着双眼,唇边虽然是笑着的,却无端让人升起一股凉意。

    “我跟他一起。”

    季述之从喻朝手里拽出一把手套,然后转身踏进了电梯。

    衣角在空中划出半圆的弧度,黑色的马丁靴踩在凝结的鲜血里,交织出别样的美丽。

    喻朝被激起了小脾气,刚要再说点什么,电梯门却突然关了。

    不是平常慢慢吞吞的关,而是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迅速地闭合。

    三人的动作俱停,一起看向了门在门里门外。

    喻朝有些慌神“简哥”

    没有人按楼层,电梯亮起了上升的红色指示灯。

    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简迟深和季述之稳稳地站在血泊里,周围寂静无声。

    简迟深朝面前的男人伸出手。

    “手套。”

    季述之给自己留了两双,剩下的全塞到了简迟深的手里。

    “虽然我没听见,但是我总感觉傻狍子在喊我们。”

    听这话的时候简迟深已经蹲下身,正在努力让还纯洁的白大褂不沾上血迹。

    “有人也这么叫过他。”青年眉眼冷淡,状似无意地提起。

    季述之没说话。

    简迟深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他戴上手套,翻找起了身旁的尸体。

    “值班医生王五。”

    手套上的血迹蹭到身份铭牌上,像是在与主人的命运相呼应。

    简迟深打开剩下的东西三万元现金、一部手机、一张支票、一叠字条。

    “是个玩家,”简迟深淡淡地把钱扔在一边,“虽然人死了,但线索留下了,可歌可泣。”

    “怎么死的”

    “割喉,人为杀害,不是鬼怪。”

    “脖子上的大洞”

    “掩人耳目或者纯粹心理变态。”

    “是人死后才搞出来的,与死因无关。”

    季述之笑了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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