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书突然打开了,我又掉回了陀思的房间里。

    桌上有他留的字条,还有一些临近保质期的饼干。

    字条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等。

    我大概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

    幸好失败了。

    否则我大概也已经死了。

    我被他算计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没办法顺利离开,“等”字对他来说是“等”,对我来说,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等”。

    快十个月了,我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

    安静、闲适,偶尔会为开支有点小烦恼,丈夫有时候会很孩子气,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经常走在傍晚的十字街头,看万家灯火在黑夜中逐渐亮起。

    回家之后,看着油锅里翻滚的酸甜苦辣,听着乱步在耳边的叽叽喳喳。再没有没完没了的出任务和那遥不可及的妄想。

    这是最平凡普通的生活。世界一贯如此,偏偏有人要去折腾。

    “你的生活状态并不是你理想中的状态。”现在,偏偏也有人要指手画脚。

    你知道个鬼

    如果太宰不在这里,我一定会爆粗口。

    但在丈夫的同事面前,我不想骂得太难听。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混了一半的中国血统,也读一点经史子集,也难得用来装逼一回。

    但我低估了陀思的知识量,他垂眸低声说“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不乐。”

    被说了下半句,我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早知道就不装逼了。

    “费奥多尔,你最近过得不太顺利的样子。”太宰突然对陀思说。

    陀思“哦”了一声问“你知道”

    太宰换了一只手继续托腮“知子莫若父”

    陀思眼神一冽,我以为他会动手打人。能从他嘴里占到便宜的人,实属罕见。

    我对陀思的成见太深,太宰这句话我非但没觉得不礼貌,反而觉得说得很好。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太宰对我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们两人,一个是心黑的烂泥,一个是正常的青年。实在不懂他们有什么好谈的,而且我担心太宰会被陀思再坑一次。

    最起码得是中原中也那种段位的人,才能和陀思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在智商上一较高下。

    “太宰君”但我又实在没什么理由拒绝他。

    “没关系,清溪酱。”太宰朝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咧得很开,“我相信费奥多尔,他改过自新了。”

    尽管被骗过,还是愿意相信别人。

    他相信,我可不相信。

    “我没事啦,只是想和他聊聊和我们创业的伙伴涩泽君。”太宰顿了顿又说,“有事的话,我会给清溪酱打电话的。”

    听他这么说,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那我就先走了。”我想了想,补充道,“别借钱给他。”

    陀思“”

    太宰朝我笑“是”

    “有事打电话给我。”

    “是”

    走到门口,我又回过头对陀思说道“陀思,死屋已经不在了,是去是留,你的自由。”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快要天亮了。

    我慢慢地往回走。一路上,我想了过去的很多事。

    死屋之鼠确实不在了。我想起当初建立它的时候,我为这个名字向陀思抗议过多次。

    我觉得不吉利,因为中国有句俗语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陀思听了只是怅然“没有人明白老鼠为何过街。”

    我反问“老鼠为什么非要过街”

    属于人的路,老鼠却偏偏要去尝试。

    属于神才能做到的事,人却偏偏要带狂妄的自信去挑战。

    神才不会派出什么神之侍者呢,他们深深地爱着,也不屑一顾着,这个由他们创造出来的世界。

    “乱步桑”

    十字街的路口,我看到乱步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带着一脸的茫然。

    貌似是迷路了。

    他也看到了我,朝我挥了挥手“清溪溪”

    他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刚好是绿灯。他飞快地朝我跑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这边的路我不太认识。”

    他应该是跑得太快了,还有点喘气。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很认真地跟他道歉。

    “没关系。”乱步将手里的东西举到了我面前,是一杯咖啡,“刚才给你买的,幸好找到你了,还是热的,我记得没加糖哦。”

    然后他将咖啡杯贴在了我的脸上,温温热热的感觉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有点凉。

    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炫耀“这是店里今天卖的第一杯噢,店家说谁喝了就会是今天第一幸运的人”

    一缕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衬得他笑容更加灿烂。

    我的视线越过他,抬起看向天空。天亮了,天也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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