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浓眉大脸,壮实魁梧,手里攥着一封信纸。

    到那人面前,他右手覆于心口。

    躬身道“太子殿下,下属奉命,将此书信送交殿下。”

    见他双手捧信呈上。

    锦宸眸光淡淡扫了一眼,嘴角掠过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略一抬手,幼浔便会意上前,将信接过。

    锦宸满含意味地笑了笑。

    语气深长“告诉羌王,孤很满意。”

    那莽汉侍从又是一礼“大王邀殿下于园进早膳,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锦宸并不多留,越身便往兰苑之外走去。

    侧首离开的那一刻,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早膳就不必了,孤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侍从粗犷的声音扬起“殿下留步”

    锦宸顿足,斜斜睨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隐约昭示着不悦。

    侍从不卑不亢,颔首道“大王还有一言,吩咐了要亲口带给殿下。”

    锦宸眸色微深,随意挥了下手,示意他快说。

    那侍从始终恭敬垂首“大王说,九公主已怀有陛下子嗣,想来封后在即,还望殿下,早日将郡主的事定下来,以免撞了喜气。”

    羌王口中的事,无非是立殷夕兰为太子妃。

    他这么点儿心思,锦宸早便有所揣度,故而毫不意外。

    但他却是被前半句话,彻底惊了一诧。

    他皇妹有了身孕,他作皇兄的,竟概不知情。

    而在竹苑这边,锦虞倒是也起了身。

    今日阳光依然明媚。

    用过早膳,锦虞便和那人在花园里晒暖。

    只不过她满心想着皇兄。

    起床到现在,短短小半个时辰,已然念叨了八百回。

    “我皇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锦虞从榻椅上倏然坐起,极不安心地看向旁边的人。

    然而池衍却是淡定如斯。

    阖目仰靠在软塌,暖光照拂下来,好似在温柔舒缓着他的眼皮。

    他双手交叠在腹部,漫不经心动了动唇“快了。”

    锦虞早已没了耐心。

    杏眸含嗔控诉“半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皇兄一夜未归,若是醉酒在那兰苑歇了一晚就罢。

    锦虞就是担心那不安好心的羌王使诡,诓了她皇兄入套可如何是好。

    池衍疏懒掀开眼帘,侧目瞧她。

    方回眸,目光无意越过她身后,遥望了眼那渐行渐近的身影。

    略一静默,他慵然挑唇一笑,悠悠道“这不就来了”

    锦虞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回首望去。

    果真一眼便看到她英俊高挺的皇兄朝这边走来了。

    眸光绽亮,锦虞立马跳下榻椅,流星赶月似的跑了过去。

    “皇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身上还都是酒气,是不是他们故意灌醉你了那羌王没为难你吧还有那个叫什么殷夕兰的郡主,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可有对你使坏我找他们算账去”

    锦宸方踏进花园,便意外见着自家皇妹出现在这儿。

    尚还疑惑着,就被她劈头盖脸一通问。

    怔忡半晌,他恍然失笑“这一大早的,怎么就跑我这儿来了”

    锦虞秀眉轻蹙“我昨夜就在了,可你都没回呀。”

    她难以捉摸,复又追问“你真就只是喝了一夜的酒”

    正要开口,锦宸忽而望见徐缓走近的那人。

    眸光微微一动,他又想到什么,旁若无事笑道“皇兄这会儿有事要忙,幼浔手上的伤该换药了,你去陪陪她,昨日何老写了药方,你唤下人去抓药来。”

    锦虞张了张嘴,原是有一肚子疑问,但念着幼浔的伤,忽然又不知说什么了。

    幼浔听出太子殿下是在故意支开公主,便也未有多言。

    思忖片刻,锦虞点点头“嗯”了声。

    而后下意识回眸看了眼身后,那人便在这时走到了她身边。

    锦虞仰着脑袋望他,声音乖甜“那我过去了。”

    小姑娘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清丽又朦胧。

    池衍含笑,旁若无人地拍了拍她的发,“好。”

    幼浔将信送到太子殿下手中后,便随锦虞一道离开了。

    此时花园中,除却远远侍候的婢女,只剩两个男人。

    视线自那乌羌特质的桑皮信纸上掠过。

    池衍负手,调侃笑言“看来殿下,昨夜收获颇丰。”

    如何听不出他的调笑。

    锦宸睨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便将指间的战利品递了过去。

    池衍噙着一丝笑,从容接过。

    如玉指尖慢条斯理展开信纸,澈晰的目光浏览而过。

    唇边的笑痕越来越深,眸色却是愈渐深冷下来。

    池衍一径清冷“玩儿这一招欲擒故纵,羌王倒是舍得下血本。”

    为了取得锦宸的信任,让他无后顾之忧。

    羌王甚至是将自己和尉迟亓合作之事,一字一句行书下来。

    信纸上盖有乌羌国印,将来若是出了事,乌羌是无论如何也赖不了的。

    如此大胆冒险之举,叫人难不佩服他的果敢。

    却也实在是讥讽,他正洋洋得意之时,殊不知自己已是瓮中之鳖。

    锦宸淡淡道“有了此证,别说乌羌,便是尉迟亓,也难脱罪责。”

    难脱罪责不假,但要他抵命并不容易。

    毕竟尉迟亓身后的旁系,对楚国朝政影响不小。

    池衍低沉下声“尉迟亓我另有打算,这次,我要他所有的势力,都再无翻身的机会”

    四方馆一应俱全,雕栏玉砌,更是设有医馆药铺。

    锦虞帮幼浔换药后,又缠了新的纱布。

    而幼浔不习惯被人伺候,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便要自己去抓药,故而锦虞就陪她一同去往了医馆的方向。

    白玉石路清光明亮,寒梅暗香疏影。

    今日天色大好,竟是有种冬去春来的舒心。

    锦虞颇为享受地摆着金织云纹广袖。

    娇容闲适,步履翩跹。

    神思又念及那事,她忽而侧目“幼浔,你快告诉我,皇兄昨夜到底去做什么了”

    娴静走在路上,突然听她这么问,幼浔怔了下。

    一想到昨晚,她脸颊便不由一烫。

    幼浔心一慌,说话便不利索了,“没、没,殿下只、只是喝酒而已”

    狐疑瞄她一眼,锦虞一双美目清晰透彻。

    “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幼浔忙掩饰般低垂下了头。

    在太子殿下臂弯里躺了一夜,他胸怀的热度,那余温好似现在她还能感受到。

    锦虞方要再问,一道百蝶紫袄的身影骤然坠落余光。

    她倏而警惕,凛眸瞥了过去。

    果不其然相迎而来的,是那殷夕兰,看上去颇为满面春风。

    俗话说冤家路窄,两人又好巧不巧地,在这儿处狭路相逢。

    与此同时,竹苑。

    交谈完要事后,池衍和锦宸并肩走出书房。

    便在这时,元佑匆忙跑了过来。

    大喘着气儿“将陛下,你还真在这儿”

    池衍淡然看着他“什么事,慌慌张张。”

    拼命抚平心口呼吸,元佑着急忙慌地解释“易琼将军说是今日受你召见,进宫后却得知你不见,寻到属下这儿来了,我这左思右想,便猜到你在四方馆,所以这就赶过来了,然后刚刚到时,才知道你和太子殿下正在商谈要事,就没去打扰,但”

    他啰哩吧嗦了半天,也没说出重点。

    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

    池衍听得头疼,捏了捏高挺的鼻梁,“直接说事。”

    元佑咽来了下口水。

    话语谨慎,缓慢了下来“方才属下闲着,便在外边随意溜了溜,看到九公主她又打人了”

    说罢,元佑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说又

    锦宸一愣:“她打谁了”

    元佑低咳一声,小心道“丹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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