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把控朝局压制皇帝,两派暗斗已久,齐国公府始终未曾表态,皇帝必定介怀。先前宝京流言传得沸沸扬扬,道是皇帝要将齐国公府的大姑娘薛锦妤赐婚给秦王做正妃,这才有了后面的薛锦妤一哭二闹三上吊,苏氏逼薛平昱进宫求皇帝

    他们不想想,若没有皇帝的首肯,流言又岂会这般轻易从宫里传出来

    薛平昱这一去,正是合了皇帝的心意,明晃晃地告诉秦王,甭管是“宝京双姝”之一的薛锦妤还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薛妙,皇帝要他娶谁,他就得娶谁。这样一来既借齐国公府的手狠狠打了秦王一个巴掌,彻底下了秦王的脸面,同时还能逼齐国公府与秦王交恶,不得不站在皇帝那一边。

    而薛妙,则成了皇帝与薛平昱一同选中的弃子。

    这些话薛老夫人就算是怒急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但这不妨碍她换个由头训斥薛平昱。

    “她昏了头不心疼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你也一道昏了是吗叫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不是的人把你们夫妻二人放在股掌上玩弄”

    “亲亲地养了十几年,养出这么个不知感恩惯会煽风点火离间人家亲母女的东西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她若是真敢把白绫套上脖子,我倒是能高看她一眼”

    “母亲”薛平昱开口。

    “怎么嫌我话说得太难听,不给她留脸面”

    薛平昱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薛老夫人怒气更是止不住,拍案道“现在要我给她留脸面你那会儿怎么不想着给妙儿留个活路”

    “当初查清身世,是你做主要将妙儿接回来,昧着心逼林家把女儿让给你如今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檐下冰凌错落,阳光照上去晶亮一片。院里仆从一个个噤若寒蝉,薛平昱跪的笔直,膝下的雪已然化了,浸湿袍子。薛妙站在院门外站了会儿,握紧手里的小暖炉走进去。

    薛妙知道,老夫人这是在骂给她听。

    其实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无论如何她都会乖乖嫁过去,那可是圣旨,她没有多的一条命去抗旨。

    三日后。

    无论秦王现如今是个什么境地,皇室娶亲,国公嫁女,排场总是小不了的。

    满城披红,宝妆十里,薛妙坐在花轿中,一路吹吹打打摇摇晃晃,她恍惚做了一个梦。

    那是她四岁的时候,爹爹病逝没多久,阿娘也跟着去了,临去前交代婆子送她去寻爹爹的好友,那婆子答应得好好儿的,行到半道却扔下她跑了,还带走了她包袱里所有的值钱玩意。她身无分文,饿了整整一日后因为一个馒头落在了人伢子手里。

    他们许是瞧她长的还算清秀,商量着把她卖到青楼去,被她听到,寻了个机会拼了命跑了出来。人伢子放了恶犬来追她,那恶犬被养得又壮又大,人立起来比那时的她还高。她没跑多远就被追上,摔倒在地,恶犬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花轿一顿,薛妙猛然惊醒。

    到了。

    轿帘微掀,递进来一根红绸,薛妙牵着红绸出了轿。

    红绸那端是秦王府上的嬷嬷,姓贺,“王爷如今的身子不易过多劳累,委屈王妃了。”

    薛妙轻轻摇了摇头,盖头四角坠着的流苏也随着轻晃。

    贺嬷嬷扶着薛妙进了王府正门。方才迎亲的队伍在街上的时候尚能听到满街的热闹喧嚣,进了王府却陡然安静下来。昔日人人想要攀附一把的秦王府如今门可罗雀。

    王府极大,一路走来,单凭薛妙盖头底下看到的零星风景也能想到秦王往日的风光。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来赴秦王的喜宴,只有府里忠心的侍卫仆从坐了几桌,勉强充作宾客。

    薛妙想起曾听过的秦王的事迹。秦王姓楚,单名一个烜字,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幼时在一众皇子里他便是最为出众最得先帝喜爱的那一个,十三岁初上战场大败大周顽敌铁勒,一战成名,当今皇帝御口亲封“一字并肩王”,自此秦王楚烜成了大周无论哪个偏僻角落都叫得响的名号。十五年来,大大小小上千场战役,他从未败过,是大周百姓心里真正的“战神”。

    他未曾有一刻背离过大周,如今却被他用血用命护了十五年的大周百姓抛弃。

    进了正厅,木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响起,红绸那端换了个人,想来这才是秦王爷了。薛妙从大红盖头下偷偷看去,只看到一双修长的手,和偶尔露出的被喜袍的颜色衬得越发苍白带着病气的一截手臂。

    薛妙在唱礼声中伏下身子行完最后一礼,后知后觉地想,这不像是常胜战神的手,倒像个文弱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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