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姜祺中了陷阱,抑或姜祺本身便是个陷阱
真相恐怕永无大白。
他目光落在那小童面上,心思瞬间百转。
那少爷悬空持着钝剑,却被姬朝安看得愈发脸红,就连两只耳朵都变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盯着我作甚还、还不动手”
姬朝安才抖了抖手腕,并不应答,而是虚提着钝剑,剑尖朝下,朝颜坤祺一步步走去,沉声道“不用让,三招之内,我要你改姓。”
颜坤祺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小爷三招内打得你叫爹”
二人各自放完狠话,一个双翅骤然加速,朝斜下猛冲;一个两脚蹬地,骤然凌空跃起。
半空中灰蒙蒙的剑影交错,发出刺耳断裂声,竟在第一招交锋时便双双断为两截。
随即一触即分,姬朝安落地,颜坤祺反向飞空。不等周围人看清楚,落地的再度撑着地面起跳,起飞的也飞快止住身形,转而冲向地面。
本以为拳脚相加,然而颜坤祺眼前的小童却突然失去踪迹。
他只愣了一刹那,便立时回神却仍是迟了。
姬朝安再度落地跃起,扑向他后背时,准准地抓住了一边羽翼,一掌劈向翅根。
炼化羽身能加持力量、速度,能在维持人身时飞行,修为精深时,甚至能为法术增幅。
虽然有种种好处,却也有一个致命弱点翅根。
姬朝安一掌劈下时,白羽如活物般根根怒张,宛如密密麻麻的匕首竖起,前半截羽翼往后狠狠扇动,宛若布满刀刃的长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他却不管不顾,仍是维持最初的力度劈下,击中了左翼翅根。
手镯的防御宝石发动,浅绿的防御光膜笼罩全身,为他挡住了白羽宛如千刀万剐的凌厉切割。
颜坤祺闷哼一声,双翼彻底无力,带着那小童摔倒在擂台上。
姬朝安长舒口气,对上炼化羽身的“同龄人”,他无论体力、速度都居于下风,又夸下海口,自然只能剑走偏锋、速战速决。
好在颜坤祺虽然号称连胜五十五场,约莫泰半对手都在看见他背后白翼招展时便认输了,故而临敌经验远不如他。侥幸保住了面子。
羽民中藏龙卧虎,往后便是对上不起眼的小孩,也不能轻敌。
姬朝安神色自若地站了起来,沉声道“第三招,你输了。”
颜坤祺左翼翅根酸软无力,一时间竟站不起来,只捏着拳头狠狠砸在擂台地面上,咚咚震响,一面恶狠狠道“卑鄙小人你使诈你耍赖无耻不算重来”
姬朝安怡然自得地掸了掸衣衫,说道“对了,我姓姬。”
颜坤祺脸色顿时涨红,咬着牙凶狠瞪他,一双眼中水汽氤氲,仿佛立马就要嚎啕大哭出来。
还是酒楼伙计见机得快,笑容满面上前拱了拱手“恭喜姬小公子获胜虽然主菜还要再等等,不过是时候开席上前菜了,请客官随小的来。”
姬朝安从善如流,只在走前看了眼正被廖姓随从搀扶起来的颜小公子,笑道“随我姓不过说笑罢了,颜小公子切勿放在心上。只愿小公子言而有信,莫再纠缠。”
颜坤祺沉着脸,哼了一声,转过脸不看他,一脸被人抢了玩具的愤怒模样。
姬朝安忍俊不禁,说了声告辞,便转身跟着伙计走了。
看客们看漏一场比试,纷纷大声抱怨,酒楼内嘈杂不堪。
不过二人一兔已经不用管外界喧嚣,而是安坐雅间中享用盛宴。
折腾许久的全牛宴,终于流水样送菜上来。
吊龙、牛腩条、牛百叶用涮的;牛舌、颈肉、里脊、牛五花洒了高山岩盐,放在烧红的青石板上现烤现吃;腱子肉、臀肉用秘制香料腌制后文火慢烤;牛杂牛血加蔬菜香料一锅炖;牛骨牛边角肉加上萝卜、圆白菜吊高汤
二人一兔哪里吃得完一头牛
剩余了四分之三头牛,姬朝安托酒楼烤制妥当,装入食盒,全收进了储物宝石里,姬朝安估摸着,哪怕胡吃海塞,也足够他们再吃上五六天。
小槐树看着高高堆起的食盒被收入储物宝石,激动得耳朵尖都在发抖。
姬朝安笑骂道“傻子,再吃上一两天,保准腻得受不了。”
小槐树努力摇头,表示绝对不会。
此间事了,那颜坤祺果然信守承诺,不再来找他麻烦。
姬朝安等人便乘了鲲鹏船,往绝崖城方向而去。
鲲鹏船比鲸船小了数十倍,船舱窄小,便四婶儿一间,姬朝安领着兔子住一间。姬朝安则取出了疗伤药丸,化了水,将白色绷带布浸泡其中,然后缠在右手掌上做药敷。
一面低声叹气。
他料不到那小孩竟是个故人,先前只觉厌烦,决意用钝剑抽打一顿,打到他鼻青脸肿,两个月消不下去,叫他刻骨铭心。
既然是高槐麾下大将,便多少留点颜面,这才弃了钝剑,用最利落的方法将其击败,打到他不敢不服。
只是这样一来,他多多少少也受了点伤。
姬朝安手掌隐隐地疼,拿绷带一圈圈缠紧了,牙齿叼着布条绑好。就见小灰兔直起身子,前爪扒了扒他缠好绷带的手臂,小声嘤嘤地哼。
姬朝安便想到,他处处顾虑,考虑周详,全是看在高槐的面子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着兔子耳朵扔到凳子上,“起开”
随后不顾兔子抗议,走出舱门吹风。
谁知他才打开门,右手边的船舱住着仇四婶儿,左手边船舱里的客人与他同时打开了门。
眼圈红红的颜坤祺圆睁双眼瞪着姬朝安,不等姬朝安开口,他便怒气冲冲骂道“你这混帐小子阴魂不散,竟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