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装什么赃物的仓库”他问得直白。
“黑医先生可知八年前,港黑从伦敦黑市运来一批货,据传言都是英国皇室贵族的金银珠宝。”
对于葬仪屋的“据传言”,森鸥外抱有怀疑态度。
八年前他还未进入港黑,不过那艘货船他的确有所了解。
这是在他得到首领的信任后,从红叶阁下那里知道的消息,她对此颇为忌讳,只说是从英国运来的皇室珠宝,其他闭口不谈。
这件事是港黑内部的高级机密,那批珠宝被锁在仓库里,除了首领去过两三次外,没人进去过。
森鸥外觉得有蹊跷,曾借机跟着首领去过一次,他站在门口等候,确认仓库里的确是一堆耀眼夺目的宝石珍珠。
没有别的收获,后来又忙着谋朝篡位,森鸥外就把这件事搁置了。
如今看来,值得这几张机密图纸,那艘船和那批货一定不简单。
森鸥外苦恼道“阁下是要把宝库搬空吗,港黑未来的财政状况可不会太好。”我还指着那批货卖钱经营港黑呢。
葬仪屋低笑“桀桀桀,黑医先生放心,小生只要一样。”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森鸥外表面不显,心里想着回去仔细查查,他站起身“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作商讨结束,森鸥外和爱丽丝先一步离开,太宰治走在最后。
葬仪屋还没忘记两人的赌约。
所有的能力都存在等级压制,这一点在neko的幻术上尤为明显,据葬仪屋的情报网所得能量体系推测,neko的幻术对于类王权者等级基本无用,类王权者等级以下,魔抗越高,效果越低。
碰到实力强劲的幻术师就和遇到王权者一样,基本无效。
以葬仪屋目前的状况,这样的人他能避就避。
而太宰治初次来到棺材店时遇到的迷雾,类似于空间结界,是有葬仪屋插手的,所以没有发生意外。
但当时他的确感觉到,迷雾的作用被削弱了,再结合太宰治的表现,葬仪屋一度推测他是幻术师。
多疑搞事还爱骗人,对周围的异变有极高的洞察力,这是幻术师的特质。
葬仪屋教过neko,如果有人破除了她的幻术,她可以立刻再开启幻术,一破除她就再加上,如此反复一两次,完全可以为他争取到弥补劣势的时间。
当门上的幻术破除,neko立刻补加上幻术,在这一瞬,葬仪屋将走马灯剧场收回,neko也反应极快地爬上少年的身体,试图在他身上释加幻术,以此达到最大效果。
但幻术更快地瓦解了,葬仪屋意识到太宰治可能不是主动解除幻术,而是身体接触即可的被动解除。
葬仪屋当时的想法是,不愧是他看中的孩子啊。
就是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仅仅针对幻术,还是针对许多能力。
眼看着太宰治要离开,葬仪屋提醒道“小先生”
太宰治一顿,轻声道“人间失格。”
葬仪屋“哦,果然对所有能力无效啊。”
太宰治鼓起腮帮子“先生你又诈我。”
葬仪屋笑着摇手,“兵不厌诈。”
看着少年气鼓鼓离开的背影,葬仪屋慢慢收起笑容。
他轻轻抚过手上的宝石戒指,难得沉默。
人间失格。
丧失为人的资格。
要多么让人忌惮的力量,才会失去人类之名呢
十四岁啊,比伯爵大一些。葬仪屋突然这么想。
其实葬仪屋并不喜欢小孩子,在他还是死神的时候,最烦的任务目标就是小鬼头。
什么都不懂,只会在原地干嚎,面对死亡的哭闹和丢了玩偶没有多大区别。
天真到愚蠢,无知到残忍,无所顾虑像是天生的刽子手,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离合的含义、生死的重量。
他惯是会在他们生命的最后旅途,给他们上宝贵的一课,让他们吓得哭到眼泪都哭没了。
后来因此被协会约谈了几次,他嘴上答应着,行动上却依然我行我素,协会拿他这尊大佛没办法,只能减少他回收孩子灵魂的任务。
葬仪屋一直把成为死神的岁月称为“赎罪”,赎亵渎生命的罪名,而在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赎罪时光里,他就对几个孩子另眼相待过。
凑巧的是,他们都叫“凡多姆海恩”。
凡多姆海恩家的孩子,并不能称为真正的孩子。因为如果他们把自己当做孩子看待,就永远配不上凡多姆海恩之名。
太宰治这孩子,身上的确有凡多姆海恩家的特质。
说起来,他压箱底的物件里,倒是有几件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礼服,原来打算送给夏尔的,只可惜做大了,就一直放起来了。
倒是可以给太宰治那孩子,看森鸥外自身都养活不起的样子,也不可能会顾及到给太宰治买衣服吧。
少年好像就那身黑衣白衬衫来回穿,怪可惜的,以他那张脸,穿什么都能好看。
幸介那身类似小福尔摩斯的绅士装扮就是他定的,如果太宰治穿英伦绅士风的话,一定就是个高级定制的人偶。
啊,心动了。葬仪屋想。有机会就让那孩子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