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辰的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轻笑,步伐又逼近了一些,“余太太,你从发丝到脚趾,我都看过摸过,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不好意思吗”
“我乐意矫情,你管得着吗”
“那不然你把我轰出去我自己肯定是不愿意主动出去的。”
范婉婉“”这厚如城墙的脸皮,她束手无策
总不能大张旗鼓地将他轰出去吧从原则上来说她并不愿意他在别人面前丢脸。
范婉婉退而求其次“那你闭上眼睛。”
余辰笑了笑,回道“你明知道不可能。”
范婉婉忍不住朝他呲了呲牙,她认输
余辰计谋得逞也没外露过多的情绪,只是当范婉婉背对着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时,还算波澜不惊的眸底瞬间掀起了一番暗涌,变得漆黑如墨。
范婉婉虽然是背对着余辰,可依然能感觉到那道强烈的视线,仿佛带着灼意般,让她浑身发烫。
就像他说的,两个人什么亲昵的事情都做过,在这时候害羞难免显得矫情,但是发酵的情绪根本按捺不住。
因为要穿晚礼服,所以还得贴胸贴,她低垂着脑袋捣弄,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余辰就有些心猿意马。
他刚才还真应该走。
与其这样看得到吃不到备受折磨,还不如不给他这个甜头。
终于换完衣服,范婉婉转过身,余辰仍然是那张英俊好看的脸,除了眸底尚未退去的浓烈。
范婉婉用口型朝他吐了两个字,然后优雅地离开换衣间。
余辰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扩大,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说了什么。
禽兽。
可不是吗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他刚才的确不想控制,倒不算冤枉他。
等到余辰从换衣间出来,已经恢复了淡定从容。
范婉婉连一眼多余的视线都不给他,安静地坐着做头发。
两人从沙龙出来,天幕已是一片昏暗,只有几颗残星泛着黯淡的光芒。
坐上车,范婉婉才问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一个合作方的老总结婚纪念日。”
等看见余辰口中那个“合作方的老总”时,范婉婉的惊愕还是泄露了几许,她凑近余辰的耳畔,低声问道“不是结婚纪念日吗这是几周年”
明明那对夫妻看上去像新婚。
“三周年。”
想骂人。
没听过三周年还搞这么隆重的,撒狗粮撒得也太招人恨了吧
看见余辰前来,那位老总跟妻子亲自出迎,态度非常客气。
范婉婉也将自己余太太的身份扮演得十分出色,彼此客套寒暄了好久。
这样的场合,难免会碰见认识的人,还是那种看了就直接眼红的柠檬精。
趁范婉婉落了单,几个人就结伴前来奚落刁难了。
范婉婉肚子饿得慌,从前她很自律,必须将摄入的卡路里控制在多少以内,可是跟余辰提了离婚后,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迹象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今天也不例外,以前在这样的饕餮盛宴上,她都用意念催眠自己不吃东西,今天终于不用控制了,她拿了许多从前想尝试又强忍下来的食物。
可还等她开始享用,眼前就被几道阴影给遮挡住了。
范婉婉的身高在女性中算比较高的,今天还穿了高跟鞋,看着来人就显得有些俾睨众生,气场上直接压一头。
范婉婉凉凉地开口“有事”
“听说你最近在打听许多名媛千金的消息。”
“这是怀疑余辰在外有人了还是你意识到快被余辰踢走了,学那些后宅怨妇一样,主动出击帮余辰物色对象啊”
范婉婉面不改色,优雅地舀了一口奶酪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在口腔里肆意撞击,让她喜欢得半眯了双眼。
这种视她们为无物的举动顿时让来人怒气陡涨,开始口不择言“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是上不了台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骚味。”
范婉婉嗤笑道“那你们败在我之下,又是什么烂泥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
范婉婉笑得不痛不痒“好吧好吧,我不是东西,我当人行了吧你们还有没有屁要放不然我要去吃东西了,毕竟人是需要摄入营养的,你们可能不懂。”
“你说什么”
范婉婉故作惊讶状“我忘了,你们听不懂人话。”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来的几个人交换了下眼色,范婉婉眸色顿冷。
这么不加掩饰,当她是蠢的吗
她正准备先下手为强,忽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然后身后一阵噼里啪啦。
动静不小。
范婉婉凝视着上方的余辰,脑袋有几分混沌。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因为过分的吵闹,将主人跟宾客都引了过来,范婉婉蓦地回神,想挣脱开余辰的怀抱,可是他强势得不退让半分,根本容不得她挣扎。
范婉婉低声唤道“余辰,你干嘛”
“看热闹。”
范婉婉侧过脑袋,就见地上一片狼藉,五彩斑斓的液体混杂着美味佳肴,还有几个足以称作狼狈的女人。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不是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几个人愤恨地盯着范婉婉,她觉得自己真无辜,关她什么事啊
主人家怒不可遏,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被人破坏成这样,想不迁怒都难。
坐在地上的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是范婉婉推我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范婉婉的身上,饶是见惯场面,她还是有一点点的紧张。
余辰扣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地开口“我得跟你申明一点,冤枉她,你最好有坐穿牢底的觉悟。”
他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是每个字都透露着赤裸裸的威胁。
开口的那人瞬间面色苍白,下意识地想找寻同伴的认同,可其余几人已经垂下了脑袋。
不过几秒的时间,就有人自首道“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余辰冷声说道“确定只是你们不小心摔倒”
“是。”
“想清楚了再回答。”余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神色也有些凌厉起来。
“是是我们我们想推范婉婉,结果”
余辰又恢复到了一贯的冷静自持,然后出声询问“她们是谁”
范婉婉“怎么”
他朝范婉婉笑了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宣告道“不迁怒她们全家,不是让别人觉得我余辰的老婆好欺负吗”
范婉婉错愕得有些呆愣,她其实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一般也是大事化小,嘴上逞点便宜,毕竟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她没有任何倚仗。
看着出神的范婉婉,余辰五味杂陈,胸间被胀闷堵得厉害,俯首亲在她的唇上,像是知道了她的心理活动,低哑地说道“我给你撑腰。”
范婉婉的脑袋微微发麻,像是没了自足的思维,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要相信这句随便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甜言蜜语,可是又不自觉地竖起了自己的保护屏障,以确保她不被糖衣炮弹所迷惑。
余辰也不急,嘴角勾了勾,缓缓说道“婉婉,我说的是真的。”
范婉婉眨了眨水雾氤氲的双眸,多少恢复了几分理智,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知道了。”
明显没多少真心诚意。
那几个人很快被礼貌地请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狼藉的现场没一会儿也清理干净了。
范婉婉瞥见自己的鞋面上有些许残渍,应该是刚才被溅到的。
正准备叫服务员拿张纸巾,余辰已经先一步蹲下了身。
“余辰”范婉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众目睽睽之下,余辰这个天之骄子纡尊降贵,画面足够震慑当场。
余辰面不改色,擦完后站起来,还对范婉婉笑了笑。
四面八方全是注视着他们的视线,她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他今天带她来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地参加别人的结婚纪念日,而是想向别人展示他们的关系不仅仅限于一本结婚证而已吧。
只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