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
    陈烟桥憋着笑,看她比几年前耐心差多了,悠悠松了口,“不过来了就是客,坐吧。”
    “你都不问我吃什么”
    “老板吃什么你吃什么,还这么挑剔。”
    倪芝原本是算好时间回来的,知道他应该准备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结果她在桌上坐了二十分钟,厨房里都静悄悄的。
    她在想是不是逗陈烟桥逗过头了,让他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
    倪芝走过去掀了帘子,看见陈烟桥好不自在,坐凳子上玩手机。
    看他这个手势,应该是她上周安利他下载的小游戏,他眼角都是上扬的,丝毫没有难过的意思。
    看倪芝进来,他还在逗倪芝,“这位姑娘,厨房门口写了,闲人免进。”
    倪芝咬牙切齿,“我饿了。”
    陈烟桥慢悠悠收了手机,“哦,还差一样,很快好了。”
    倪芝一眼望去,他早都备齐了,一副等着她接话的样子。
    她便懒懒地双手抱胸靠门框上,“差什么”
    “我能帮得上忙吗”
    倪芝还没吃火锅,唇色就潋滟似水煮血旺,“嗯陈老板”
    陈烟桥眉目含笑,他眼窝深深鼻梁高挺,却笑得柔和,融化了所有硬朗。
    “嗯,缺个老板娘。”
    那之后第二年,他们去了那不勒斯。
    他们去的时候正是旺季,陈烟桥在给倪芝拍照,他的相机里倪芝美得像海里走出来的美人鱼。旁边有结伴的一对闺蜜都是国内来玩的,请陈烟桥帮她们拍照。
    指定了就要倪芝手机里的那个同款滤镜。
    拍完以后,问陈烟桥要微信,说发照片用。
    陈烟桥给了倪芝的,“让我老婆给你发吧。”
    当晚,倪芝看到了那个新加的小姑娘发的朋友圈,估计是在读大学。
    “那不勒斯没见到几个外国帅哥,倒是见到个超有味道的中国大叔,超会拍照那种,光影侧写,啊我死了。”
    倪芝生气地给他看,“你给人家拍这么好看干嘛”
    陈烟桥拿过她手机,三两下点了删除联系人,“专业素养。”
    第二天,他们在桑塔露琪亚港看那不勒湾和维苏威火山的日落,在海边酒吧上,倪芝被人搭讪了。
    说她长得像古典美人。
    陈烟桥一晚上都生人勿近的模样,把服务员都吓得,跟倪芝说服务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倪芝笑他半天,“扯平了。”
    第十年,他们去了贵州支教。
    陈烟桥在前面讲,倪芝在后排打哈欠。
    被他一个粉笔头仍在手边。
    倪芝美眸圆瞪,看见他又是笑着的,全班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善意哄笑。
    倪芝捏起来粉笔,才发现凹凸不平。
    她仔细看了看。
    粉笔上雕刻的是她的侧颜轮廓,她登时有些心疼,他怎么能这样随意地扔过来。
    等回了宿舍倪芝责问他,陈烟桥拿了一盒。
    都是她,满满登登,比刚才那个精致多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雕的。
    第四十年的时候,陈烟桥已经走不动了。
    每次倪芝看他费力地上轮椅,都暗自落泪。
    陈烟桥去牵她的手,“好了,丫头,该出发了。”
    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去了哈尔滨。
    陈暮慈请了人专程陪着他们,兼司机。
    除了要搬抬轮椅的时候,倪芝倔强地要亲自推着他走,让陪同的人跟在后面十来米远。
    两人站在公路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汩汩流淌的松花江,钢铁的桥梁,老工业的剪影。
    明明跟浪漫丝毫不沾边,他们却有一腔浪漫想同对方说。
    “这是我们一起走过的第几座桥了”
    倪芝答他,“第一座。”
    陈烟桥知道她的意思,他笑了笑,“错了吧,还有一座。”
    两个人同时想起来,“西大桥。”
    他们穿过西大桥一起去烧纸,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一辈子的纠缠。
    陈烟桥说,“我现在还能记得刚见你不久,你问我的名字什么意思,是不是烟柳画桥。”
    “我问错了,”倪芝还在调侃他,“你那时候啊,就是雾锁津桥。”
    “现在呢”
    倪芝耍赖,“我老了,糊涂了,想不出来。”
    两个人都清楚,她为什么不说了。
    当时他们熬了一晚,看的正是初升的太阳。
    如今沉沦的夕阳有弹性一样,在松花江畔探头探脑,生怕落脚时风浪太大而闪了身子。
    多像他们现在啊。
    “丫头,”陈烟桥叹气,“这辈子跟了我,后悔吗”
    倪芝弯腰,撑着轮椅扶手上托腮,跟他同一水平线上对视。
    都七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似的。
    她语气含笑,嗔怪,“后悔死了。”
    你是我走过最荒芜破败的桥。
    可是啊,我从未想过要走下去。
    这辈子,就驻足于此。
    风霜、雨雪、朝露、潮起潮落。
    有我陪伴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1“如今夕阳有弹性一样,在松花江畔探头探脑,生怕落脚时风浪太大而闪了身子。”
    迟子建伪满洲国
    说下,怎么都觉得遗憾甜不够,所以结尾纠结很久,最后觉得他们最合适岁月长。
    另外呢,无原型。桥南街也是我为了选个熟悉的地方,显得四处方位都比较真实,不用去编城市交通。
    巧的是前段时间桥南街上了旧城改造名单,竟然还没写完,就有”怀古“的意味了。
    海明威说过的,“如果你在年轻时有幸生活于巴黎,那无论你在哪里度过余生,巴黎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
    哈尔滨于我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篇文掺杂很多,有之前看的地震后给女朋友写文章的感动,有对哈尔滨风土人情的“安利”,有对火锅的热爱,这些外在的因素都不是拿来当噱头的,所以我写得还是以烟叔和芝芝为主开展。
    想说的是呢,我写故事而已,我觉得生活里可能会有烟叔这样的男人。并不是让姐妹们觉得对爱情和渣男绝望的。
    倪芝既不是妖艳贱货冷艳碴也不是卑微,她的人设,我个人以为是比较像色戒里王佳芝的纯粹说小说哈,不说电影,有年少时候的成熟风情,也有成熟风情下为情感当少女的一面。
    总之吧,人设归人设,病树总算完结了,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
    不喜欢的也不用过于毁三观,生活是生活,我相信烟叔和芝芝在故事里能过得好这辈子。
    那就下个故事见啦
    鑫哥和咸楼待定开哪个
    100个红包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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