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芝开始了在钱媛家卧床休息的日子。
    钱媛她们的售楼部就在楼下, 钱媛虽忙,找了个每天蹲在售楼部的实习生徒弟, 勤快地地给倪芝送饭。
    倪芝大感抱歉, 钱媛强势,“你知道我啥性格, 我要嫌麻烦, 肯定要不干了。以前你都忘了不,我烫伤你,给你熬粥我是真他么嫌累, 还好你看出来了。”
    两人都笑。
    倪芝这回安心住下来, 钱媛这儿像个避风港,容得她片刻喘息。
    没躺两天,何沚便找上门来。
    这天倪芝正躺床上看电影one day。
    女主对男主说, “i ove you  ch, but i dont ike you anyre我爱你,可我不再喜欢你了”
    多像那年夏天的深圳宿舍里, 她听着风扇响, 叹着气, 跟陈烟桥说着分手前的话,“就这样吧。”
    她诸多不安不被理解, 他仍在说他的性史。
    多像今年冬天,看他腿疼得下不了楼,忍着心痛不去想,却在冰雪大世界认错人的她啊。
    她比谁都清楚啊, 她和陈烟桥不合适。
    他沉默压抑,所有都深藏心底,她敏感伤怀,平生最爱诉衷肠。
    有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倪芝以为是钱媛徒弟,她缓缓侧身爬起来。
    开了门,门外站个清瘦的女人。
    她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清瘦,头发细软偏黄,一低头就要在人群中消失。她抬头与倪芝点了个头,动作利落,透着些不常与人打交道的生硬,和些许尽力示好之意。
    除了何沚,还能是谁。
    那么瘦,却挤进来了汹涌横流的回忆。
    不再穿一身黑色的何沚,似乎比以前柔和许多了,穿了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她以前的头发没超过肩头,仅仅比短发长些许,现在留长些,快到胸口,竟然有些温柔之意。
    何沚的眼镜换了款式,没那么学究。
    但她还是那样,好像仔细打扮就会不自在,越扮越丑。看见倪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何沚唇抿了又抿,不知如何开口,“不欢迎我”
    倪芝后悔自己在家没有涂个口红。
    她把单侧头发拢了拢,蓬松地拢到耳后,露出下颌漂亮的曲线。
    同样抿了个笑容,“何老师,好久不见。”
    何沚有些难堪地侧过脸,“别叫我老师了。”
    “进来说吧。”
    倪芝缓慢踱到沙发上,塞了个软垫靠坐着,苦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最近受伤了,没法请您喝杯茶。”
    “没事,”何沚连忙摇头,“我听钱媛说了。”
    倪芝这厢都不必问了,肯定是钱媛找的何沚。钱媛那天晚上就说了,何沚后来找她。钱媛给她建议,可以回和陈烟桥有回忆的地方转转,再做抉择。
    找何沚,估计是钱媛替她拿主意,让倪芝面对过去。
    何沚垂着目光,她双手交叠,十指有些局促地搓着。
    她开口,“我就是想找你聊聊,早就想了,但你换了电话。我跟她们联系,都说你不愿意听到过去了。”
    倪芝一眼瞥过去,何沚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难得的是她还涂了裸粉色的指甲油,何沚真的一副温婉模样,比以前有女人味许多,看来婚姻改变了她许多,她倒是过得好。
    倪芝问她,“然后呢”
    何沚说,“昨天钱媛打电话给我,说你回来了,问我是不是还有话跟你说。”
    倪芝猜到了,所以笑得敷衍,“嗯,她倒是个多管闲事的主儿。”
    倪芝一直在打量何沚,她穿了件深蓝色毛衣套碎花长裙,显得娴静。
    说实话,何沚还跟以前一样瘦,只不过脸部饱满些,细看原来是比以前红润些,气色好了脸显得饱满。
    倪芝说,“何老师,听说您结婚了,倒是要恭喜了。”
    她说完,便后悔自己语气里的讽刺。
    “真的别叫我老师了,”何沚的不安更盛,低头扶眼镜, “我对你,实在是不配当老师。”
    “叫我师姐吧,你知道的,以前我就是滨大毕业的,才会和小湄一起。”
    “算了,”何沚说完就摇头,“我也不想当你什么师姐,我宁愿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陈烟桥,当年就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何沚把膝盖上的裙子揪成团,抬头诚恳地看倪芝,“对不起,我当年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我今天来,就是想向你道歉,否则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何沚低头,“就那串钥匙,是我偷偷配的。根本没有那回事,我骗你么,我真的是疯了,我是真的爱他爱了好多年。”
    何沚接着说,“还有我不配当你老师,唉。”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呢”
    倪芝回想起来,苦笑质问。
    意识到自己失控,挺直的腰隐隐作痛,她放松跌回沙发里,“何老师,我没资格原谅您,否则我受的伤害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您还是好好记着吧。”
    何沚接着道歉。
    说她不该告诉双方家长。
    倪芝想了想,“你说完这件事没几天,陈烟桥的爷爷走了。”
    何沚震惊,“什么为什么”
    “脑溢血。”
    何沚咬着唇,落下泪来。
    事情像走马灯,倪芝被她逼走,去了深圳读研。何沚以为她成功了,她得不到的便毁掉,直到陈烟桥从何沚自以为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住所、店铺、电话,何沚才明白,她所以为的拥有一直都是一厢情愿,陈烟桥甚至招呼都不同她打便离开了。他曾经对她态度好,不过是因为小湄室友的身份,撕开这个标签,陈烟桥一丝情分都没有。
    原来,他中间消失的那段时间,竟然是回家处理爷爷丧事。
    何沚不敢去想,自己要为老人家的去世负多少责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病树与烂柯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舍曼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舍曼并收藏病树与烂柯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