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问你。”
    陈烟桥低头碾灭了烟头,又点一支,“问。”
    倪芝片刻没下文,陈烟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有些不耐,催促一句,“我这边还有事,你问吧。”
    “行,”倪芝深吸口气,“你和何沚之间,还有没告诉我的事情吗”
    陈烟桥说,“没什么。”
    淅沥沥的雨,把他的声音掩盖了,显得苍白可笑。
    想起来半年前,陈烟桥半夜送她到医院里,推着板车穿着白背心,满头大汗。别人说他和倪芝是一对儿,老夫少妻,他没否认。
    今天该散了,倪芝说,“我知道了,我们分开吧。”
    陈烟桥皱着眉,带着薄怒,“你说什么”
    “我说,”倪芝重复一遍,字正腔圆,“我们分开吧。”
    陈烟桥烦躁不已,“丫头,别闹了,我说了,何沚的事情等我回来解决。”
    他抬腿往回走,想了想,“如果你是说,何沚以前对我有好感的事情,那早过去了。不用听她胡言乱语。”
    陈父的电话打进来,大抵是催他的。
    陈烟桥按掉,继续跟倪芝说,他语气疲惫又急躁,“丫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行吗。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冰冷的手机贴着脸,里面是被挂断的忙音。
    倪芝只当没挂断,自顾自地说了个结束语,“烟叔,再见。”
    倪芝知道,是真的再见了。或许是何沚说的一样,她没法接受自己老师和自己男人有纠葛。或许这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烟桥的过去,她没力气了,总有爱慕他心疼他的女人。和陈烟桥的未来,她依然看不见。
    倪芝坐了半晌,拨了何沚电话,“我跟他说了。信不信由你,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何沚很笃定,“信。我帮你申请,让你特殊补答辩。”
    “不用了,”倪芝拒绝了,“我分手,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为你。但我还是想换导师,希望你放”
    何沚打断,“你放心,我”
    两个女人的耐心皆已走到尽头,换倪芝打断,“谢了。”
    倪芝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
    十五公寓已经闹翻了,傍晚时分就到了的倪芝父母,打不通倪芝电话,便跟宿管说明情况,在楼下大堂一直等。
    直到寝室关门时间,倪母死死盯了一晚上,每个进来的姑娘都看,愣是没有倪芝。也让宿管帮她上寝室核对过,倪芝没回去。
    倪母慌了,认定倪芝同陈烟桥同居了。一面撕扯着不肯走,让宿管喊下来倪芝室友,让她们想办法找倪芝。一面心急如焚,职责宿管看管不利,没有每天查寝。
    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都似看热闹一般,住一楼的都围出来看,生怕不够事儿大。
    倪芝进公寓楼时候很难堪。
    她仍浑浑噩噩,被倪母一嗓子喝住,晓晓和钱媛在同她争吵。倪父没有拉住,倪母上来就是一耳光,打得倪芝歪过脸去,腰都弯了。
    她勾唇笑,今晚最后一声惊雷,最终炸在耳边。
    听了一天远处的雷鸣,又闷又躁,可算被扇了个明白,眼前金星晃动,似坠不坠。
    倪父担心她被打坏了,还在笑,“闺女,怎么样啊”
    倪芝抬头,郑重地鞠了个躬,“对不起。”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刚刚一通闹剧,来得快散得也快。
    倪芝同倪父倪母一道出去,到他们下榻的酒店住。
    倪父倪母没到退休年龄,平时里倪芝再独立,听了何沚说的,还是双双请了假,丝毫没有犹豫,一路风尘仆仆。
    倪母来之前哭了一路,说就算工作不要了,也要死守着倪芝到毕业,不准她再跟陈烟桥往来。怨倪父关心得少,怨女儿不懂事。
    倪父安慰了一路,两人都说好了,要好声好气同倪芝谈,免得她愈发叛逆,反而把女儿推远了。
    两人真正要同倪芝谈话,刚艰难发涩地开了个口,小心翼翼,不再是寒假时候那种撕破脸的态度。
    倪芝反倒主动认错,似彻底悔了。
    “我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倪父倪母对视,倪母还要叨叨两句,倪父用眼神制止她,示意她来日方长。
    倪母最终看着对面床铺,背着她的女儿,什么话没说。
    倪芝重新开了机。
    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来电。
    倪芝关机,转过身,低低地冲倪母又说一句,“妈,你放心吧。”
    “那爸妈陪你一段时间”
    倪芝关了灯,闭上眼,“好。”
    作者有话要说哦这个钥匙,不是陈烟桥落在何沚家的,何沚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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