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忡忡地唤了他第十二声。

    他身前陈列着醒魂木做的书案,龙角雕的枝灯和鸾鸟尾羽编的挂毯,,无一不是能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连城珍宝,却无法使宿朝鸣眉头间的深褶松开一二。

    可见有钱有势并不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阿爹。”

    宿饮月眼角一抽,不咸不淡地应了第十二声,“您放心,我真的不喜欢顾盏。”

    他以纯阳宫所有的骄傲尊严发誓,自己的性取向就和他手中的剑一样直。

    宿朝鸣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口不对心,我又不是要和你计较你去阴阳两界下单追杀人家的事,也不是要计较你在阴阳两界自身犯险做的傻事。难道我这做爹的,还听不得你一句真心话”

    “莫非你还在怪我身在阴阳两界,不肯出来见你的事情”

    岂止听不得一句真心话

    你连十二句真心话都听完了。

    宿饮月深深呼吸,缓缓吐息,告诫自己不能拔剑“那阿爹您想问什么”

    宿朝鸣一摆手“我也不想问什么,只是在想你和顾盏的事该怎么办才好。”

    他满面愁容,此刻风云在握的宿家家主,竟与普通的凡间老父亲形象重合起来。

    “你出生时,连出过很多不祥之兆,我为保住阿月你的性命走过很多地方,寻过很多人,旁的人都说没救,只有一个人告诉我将你扮作女装,加之施法遮蔽天机,改换命数,或有一线可乘之机。”

    他见宿饮月蠢蠢欲动,严肃道“你别想了,那人的名字,关系太大,我是绝不可能告诉你的,这容不得胡闹。”

    宿饮月失望地哦了一声。

    无论过去过去,想到当时危急,宿朝鸣始终心有余悸“我一直未和阿月你说过,你和顾盏的婚约,是我当时在无计可施之下,迫不得已将你扮作女装,定下你和顾盏的婚约,好更方便瞒天过海,取信世人。”

    “本来我和顾兄说好,等你到了大乘,性命无忧,便解除婚约。唉,可惜顾家的事来得太突然,顾兄根本来不及将内情告知顾盏,就已长辞人世。”

    正常情况下,宿饮月得悉这一番内情,恐怕定会激动不已,然后舌灿莲花告诉宿朝鸣,封建迷信要不得,恢复男装最要紧。

    可惜他已经经历过十二次和宿朝鸣的鸡同鸭讲。

    他已经经历过十二次希望绝望,拔剑放弃的煎熬和挣扎,心如死灰,甚至不想说话。

    宿饮月敷衍问道“所以当初阿爹您同意我和顾盏退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宿朝鸣肯定了他的猜测“本来婚约仅是权宜之计,我总不好真嫁个儿子给顾盏。那会儿阿月你说要退,我想着依你也不碍事,没想到”

    宿饮月眉头一跳,下意识生出不好的预兆来,

    果不其然,只见宿朝鸣充满慈爱地凝视着他“阿月放心,既然你是真心喜欢顾盏,那么爹自不会拦你。”

    宿饮月企图挣扎“性别不合强扭的瓜不甜”

    宿朝鸣看得很开,呵了一声不屑道“修行到后来,便会知晓此等世俗成见,不值一提。阿月你你千万放心,是男是女有什么要紧我们宿家不是这样不开明的人家。”

    言辞中一片谆谆的慈父之心,简直叫人动容。

    “”

    宿饮月头一次由衷觉得封建死板一点没有什么不好。

    他冷静而理智地告诉自己放弃的第十三次注定无用的辩解,勉强道“我出去走走。”

    “啪”的重重一声甩门声。

    宿饮月甩了门,用力得太过,脚下未免有些踉跄不稳当,幸好被一只手稳稳接住,鼻尖处传来熟悉香气。

    “凤辞阿姐”

    “是我。”

    萧凤辞没有放手,嗔怪道“走路那么不小心,别到时候摔倒自己,堂堂修行者成了笑话。”

    宿饮月现在看谁都浑浑噩噩,压根没听进去几个字,径自问道“凤辞阿姐来寻阿爹可是有要事相商”

    难怪他如此发问。

    宿府占了半座城的方圆大小,看着不是府邸,反倒更像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城池。山峰起伏,湖泊映秀,曲径绵延,恢弘气魄绝非三两亭台楼阁足以形容得尽。

    宿家族人各自有各自的院落,哪怕客人所居亦是如此,关起门来自成一派的洞天福地,若非有事,平时绝难走到旁人洞府中去。

    “我确实有要事和宿前辈讲。”

    萧凤辞带着笑,慢慢地道“阿月不是想退掉与顾盏的婚约来着在阴阳两界那会儿一团糟,谁也顾不得婚约,如今总要有第一个人提出来。”

    宿饮月是真没想到萧凤辞比他更把这事记挂在心上。

    他滞涩了一下,道“这事该我和阿爹慢慢磨,凤辞阿姐不好掺合进去。”

    “是啊。”萧凤辞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她揽宿饮月揽得更紧,紧到两人衣衫纱罗窸窣摩挲,腰间用作挂饰的珠串玉佩琳琅相撞。

    “宿顾两家的家事,由我一个外人提起,于理不合。

    她略略低了头,眼中粼粼波光似酒醉人,秾丽极了,分不清是玩笑是真心“我在想,阿月若是个男的就好了。我便可借机向阿月提出婚约,哪怕顾盏不愿退,宿前辈不同意,也不要紧。我们干脆私奔,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身抛下这宿萧两家两个担子多痛快”

    不,别,他虽然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但宿饮月对订婚退婚,私奔逃婚,统统没有兴趣。

    这一点无论男主女主,都相当一视同仁,性别平等。

    是练剑不够有意思还是修行它不够香

    “凤辞阿姐。”

    宿饮月喊萧凤辞,真如高山上的雪,九天上的月,不可触碰,更不容亵渎。

    他神情认真,一字一句“事关终身大事,凤辞阿姐莫要玩笑了。纵使我想退婚,然而那是我的私事,更无颜叫凤辞阿姐为我奔走操劳。”

    他说完便匆匆地推开萧凤辞走人。

    而萧凤辞留在原地,迟迟没去叩开宿朝鸣的那扇院门,仍在想着抱宿饮月入怀的感受。

    腰是真的很细,揽住时都忍不住要小心翼翼;头发也是真的乌黑,与雪白肌肤一衬,鲜明极致的两色对比下几乎生出种似琉璃般的幻色来,近乎不存世间。

    但胸也是

    萧凤辞忽而哑然失笑,连忙打住念头。

    自己借着这个身份,本就占尽便宜,若是再得寸进尺,未免太过龌龊。

    另一处,宿饮月也心事重重地停下脚步,心事重重地回想着萧凤辞的表现。

    他想到一处很要紧的点,但很快忽略过去,伴随而来的是浓浓的羞愧感。

    是,是萧凤辞猝不及防主动抱的他,但萧凤辞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对他亲近毫不设防,难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也没点分寸感吗

    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想什么萧凤辞的胸平不平。

    呸,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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