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准备离开时,东野令和才发现,中原中也已经体贴地结过账单了。
    推开咖啡厅,即将离开时,东野令和看着踯躅着犹豫什么的中原中也,撩开几缕飘飞到面颊的发丝,深灰色的眼眸里海中波浪般泛起细细密密的笑意。
    “要交换联系方式吗”
    很难说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
    虽然早就对此有所心理准备,但是当真切地看到在另一个世界久居神坛、高高地身处文学界历史一隅,而只留只言片语容得她们这些后来者管中窥豹揣度一二的文豪,在此却如此真切地存在着,鲜活着,会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动作,笑意,而非研究者厚厚书页里的寥寥数字,或者几叠严谨的生平与风格分析。
    但东野令和还是因此感到了命运难言的奇妙。
    可她又是如此了解,眼前这个中原中也,已经是如此独立的个体了。他极具个人色彩的性格,拥有独一无二的人格,就在着此时此刻,与着此时此刻的她,在千亿分之一的微小概率里产生了交际。
    在曾经的命运之河众多分支当中,写下“我的青春已化作坚硬的血管”的那个人或许已随河水流向她不可寻的远方。
    而现在,岸边的她正掬起的,是兜兜转转选择了另外许多分流的,才施施然奔腾至面前的这个人。
    眼前的少女抿着嘴角,腾起的笑靥比开始时真挚得多。眼里泛着点儿奇妙的戏谑,周身洋溢着淡淡的温情。
    中原中也被重重地晃了一下眼。
    那种莫名使人在意的熟悉感愈加强烈。
    但是对此,他已经没有空隙作出反应了。
    还未完全热起来的初夏,空气中不带一丝燥意。
    却只是须臾。
    躁动皆止,万籁俱寂。
    极慢,又极快的,世界的色彩遥遥从天地接线开始,渐次褪色、灰白。
    建筑大片大片颜色杂糅消失,融成黑白的背景,沉默定格。
    东野令和向周身环视。
    一切行人,车辆,野雀。
    飘动的枝叶,嗡鸣的夏蝉。
    卡滞般被神摘走一切语言,停留在此处时间、此间区域。
    中原中也的表情定格在了上一秒。
    她甚至隐约注意到了他神情放松,似乎下一秒便即将漾生笑意。
    唯一还在流动的,只有她周身的淡色光芒羽织。一并连接着无数看不清尽头的方向,披覆了近乎整个世界。
    远远的,遥相呼应般,一道寒芒远远的从已经定格的黑白背景边缘闪过,雪白的光影极快的向此地飞来。
    极远又极近,在东野令和眼中映出一道急行尾翼的残影般皑皑的亮色。
    压切长谷部远远的近了。
    当他循着灵力来到此地,单膝跪下说出那些熟悉的语句时,却无人回应。
    他有些忐忑地抬头,却惊愕发觉原地空无一人。
    下一秒,被唤醒于沉眠的付丧神也消失不见。一切的一切,默剧一般尽皆静止于此。
    雨后的泥土混着什么焦化的气息,充斥在空气里。
    天空泛着灰,像是染好却褪色的布。零零星星散落的破落棚屋将褪色的幕布分割成破碎的零散不规则块状。
    周边修葺得格外敷衍,角落仍残留着补丁式的旧房,勉强称得上是街道的位置泥泞不堪,街边横七竖八地堆着破砖烂瓦,光线阴暗,龙蛇混杂。
    东野令和站在巷口,呆呆仰头看着陌生的街道。
    黑暗里窥伺的眼神蠢蠢欲动,那些不加掩饰的目光裸地落在案板上待宰的猎物,粘稠而充斥着恶意。
    “喂,我说你这个小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东野令和仰头,看见一个双手插兜穿着连帽衫,身量不高的少年。
    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在脖颈侧面微微露出一点明艳的阳橙色。
    “好奇心也好,误打误撞也罢,总之不管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抬起一只手握着脖颈,侧过身来说完话的少年转过身打算离开,眼尾余光扫过斜后方还是呆呆站着的东野令和。
    走过几步远,少年有些烦躁地低咒一声,重又转身返回。
    东野令和低下头,看着去而复返的鞋尖又出现在面前,才颇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
    “真是麻烦喂,你叫什么名字”
    东野令和失神地注视着眼前之人海洋般的钴蓝色眼眸,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随手从脑海中揪出一个名字,不加思考地脱口而出
    “我是,松尾映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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