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只悬了一盏红色灯笼, 映的满是昏黄。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打更声,夹杂着犬吠鸡鸣。
    方才宫殿内还是歌舞升平、繁华若梦,而今便已夜色沉沉, 寂静无声。
    花晓眯眼,感受着面具上那一只手在极尽温柔的抚摸着她,眼前, 是封璟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她忍不住轻笑“想不到芝兰玉树的渊平王,也会去做偷听的勾当。”
    封璟喉结微动, 面色无波“分人。”
    花晓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哦”
    “有人听话, 无需去偷听,而有的人”封璟的手徐徐落在她殷红的唇角,“忍不住去偷听。”
    花晓眸中笑意渐深“那我是哪一种”
    封璟手微顿, 望着这个女人的眸,她分明都懂, 只是在装“你还未曾回我,”他朝她靠近了几分,“觉得我对你好, 只是因为这条腿”
    花晓认真思索片刻“难道不是”
    本捏着她下巴的手微紧,封璟凝视着她,胸口澎湃着的是压不下的欲“容淮方才碰了你哪儿”他开口, 声音因着身体紧绷的缘故, 有些沙哑。
    花晓望着他, 不语。
    封璟却已自顾自的伸手,轻抚着她的朱唇“这儿”
    而后手徐徐往下,落在她光洁的锁骨上“还是这儿”
    最后,手重新回到她的面具上,声如呢喃“亦或是这儿”
    “王爷,容淮曾是我的夫君,”花晓轻笑,“别说你刚刚摸过的地方,便是你未曾摸过的,他都”
    花晓的话,戛然而止。
    封璟陡然伸手,将她脸颊上的面具掀开。
    她的脸上,已变得浅淡的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中仍旧显出几分可怖。
    花晓垂眸,对于被掀开面具一事,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眉心微挑“王爷,我曾说过,掀开我的面具”
    话,再次被打断了。
    封璟上前,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在她的印记上落下一吻。
    而后垂首,唇准确的吻住了她的唇角。
    紧紧贴住,小心翼翼的摩挲。
    花晓目光幽静望着近在眼前的男子,微微启唇,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上唇。
    封璟双眸陡然幽深,像夹杂着几团暗火突然被点燃。
    他一手环住她的后颈,如玉石般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墨发间,将她死死压向自己,唇用力的吻着她。
    喉中隐隐几声喟叹。
    系统封璟好感度 20,当前总好感度80
    花晓双眸如含亮光,顺从的靠在他怀中,任由他兴风作浪。
    好一会儿,封璟才终于停了下来,气息微喘,手依旧拥着怀中的女人,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欢愉。
    “摘下你的面具,要对你负责,”封璟的声音在狭窄的马车内响起,“花晓,这是你曾说过的。”
    “难为王爷还记得。”花晓依偎在他的心口处,耳畔是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所以,搬出公主府”虽是疑问,可话里却尽是肯定的语气。
    花晓故作不明“搬去哪儿”
    “渊平王府。”
    “搬去那儿作甚”
    “做王妃,如何”封璟嗓音喑哑。
    花晓从封璟怀中直起身子,隔着夜色望着他,许久突然低笑出声“王爷,我是长公主,你是外姓王。若搬去渊平王府,那我岂不是下嫁”
    最后二字,她语气微扬。
    封璟眉心微蹙,看了眼空落落的怀抱,伸手重新将她拉到怀中“你会是渊平王府唯一的王妃。”
    “当然是唯一的,”花晓笑,“即便往后你纳了别的女人,她们的称谓也只能是侧妃、妾室”
    “我何曾说过要纳别的女人”封璟言语间难得的恼怒。
    “王爷不要气,对身体不好,”花晓顺了顺他的胸口,手干脆在他胸口上画着圈,“你呢,若是抛开其他,是个极为不错的良人,可是王爷我也说过,你太无趣,不,应该说,你太识趣了。”
    封璟感受着她手上的动作,喉结微动,伸手将她的手抓在手心。
    花晓任由他抓着,继续道“柳宛宛说得对,你从来不争,在你心里,我永远排不到第一位,一开始还好,可日子久了,我会不知足的。”
    封璟听着她的话,双眸微眯,手紧紧拥着她“花晓,我即便真习惯了不争,可吃到口中的,也绝无吐出的可能。”
    花晓轻笑“你这不还没有吃到吗”
    封璟腾出一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样你能入渊平王府”
    花晓从他怀中探起身,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而后一点点凑近到他的耳畔,声音低喃,气息暧昧“江山为聘,我考虑一下,如何”
    封后大典,于半月后正式举行。
    柳宛宛怔怔望着面前惊艳夺目的凤袍,上方金色鸾凤如要一飞冲天般栩栩如生,这是数十位绣娘一连三个月绣出的,举世无双。
    “娘娘,皇上已经在等着您了”宫女进来,小声道着。
    “嗯。”柳宛宛低应一声,任由旁人为她穿上凤袍,戴上凤冠,雍容华贵,却冰冷至极。
    她仍旧是那个帝王独一无二的皇后,却不是他独一无二的女人了。
    走出宫门,柳宛宛看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身边没有跟着半个伺候的人,只身一人站在那儿,目光似嘲讽似惋惜的望着她。
    沈轻水。
    柳宛宛目不转睛的绕过她,继续前行。
    沈轻水的轻笑声自身后传来“最不值一提是深情。”
    正殿前,花怀安一身龙袍等在那儿,眉心微蹙,见柳宛宛前来,方才上前。
    二人拾级而上,九十五层石阶,九五之尊。
    祭先祖,叩苍天。
    天色阴沉,黑云压城。
    内侍嗓音尖细“礼成”
    话音刚落,一侍卫满头尽是冷汗,连滚带爬倒在台阶之上“皇上,逆贼容淮集结十万兵马驻扎在城外,意欲谋反”
    封后大典举行时,花晓翻出公主府,去了临近皇宫的一处酒肆,寻了个靠近阑窗的位子,听着皇宫处传来的礼炮齐鸣之声。
    耳畔是热闹非凡,头顶却是乌云密布,风起云涌。
    直到她在窗外,看见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满眼惶恐,快马加鞭朝皇宫而去,她方才徐徐饮尽清酒,放下银钱,转身回了公主府。
    真是个不出预料的惊喜。
    十万大军集结,来势汹汹。不掠百姓,不斩降臣,不杀俘虏。
    京城中仅有的五千兵马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封后大典被迫中止,有大臣提议,要皇后娘娘再出面止戈。满朝压力都压向花怀安,他最终去找了柳宛宛。
    可这一次,却是连柳宛宛的面都未曾见到。
    而今,城门口,俱是沈钧沈太尉的兵马死守着。
    花怀安对沈轻水更是温柔以待。
    京城百姓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朝堂之上尽是愁眉不展之人。
    只有公主府。
    花晓命人紧闭公主府大门,自己则在府中吃些点心,看些话本,偶尔也去后院赏赏风景。
    她也会派人前去打探一番消息。
    譬如,又有哪个大臣投降了,皇宫里最新的动静。
    自然还有最为重要的容淮如今攻到了哪里。
    容淮率兵,势如破竹。
    不出五日,竟已攻破城门。
    第六日,花晓正在铜镜前梳着长发,封璟来了。
    他依旧一袭青衫,一副卓尔不群的模样。
    走上前来,径自将她手中的木梳接了过去,一下一下梳着她的满头青丝。
    直到全都梳顺了,方才将木梳放在一旁,拉出了首饰盒,修长的手指在首饰盒里随意的翻捡着,声音温和“容淮攻入城了。”
    “嗯,不意外。”花晓半眯眸,懒懒应道。
    封璟无奈摇摇头,将首饰盒拿到她眼前“喜欢哪个”
    花晓看了眼,挑出一个玉簪。
    封璟手极精巧的绾了个发髻,而后以玉簪固定,做完这一切,他又伸出一手,以手背轻轻蹭着她脸上的印记“和你脱不了干系吧”声音随和,偏生还带着丝宠溺。
    花晓笑了笑“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封璟手微紧“若他给你的这个惊喜,再次失败了呢”
    花晓转头,抬眸迎视着他“那我不介意,亲自去完成这个惊喜。”
    封璟静默片刻,终究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你啊”声如叹息。
    “”花晓也静默了下来。
    “你说过,江山为聘,这句话,对容淮也作数吗”封璟突然道。
    花晓沉思片刻“不一定。”
    封璟低笑一声“我本打算,封后大典过后,便离开京城,再不理朝堂之事的。”
    “现在呢”花晓反问。
    “你说过,你不会随我离开。”封璟道。
    花晓应得坦然“对。”
    封璟再未多言,只垂首在她眼睑上印上一吻,转身离开了,健步如飞。
    天色依旧阴沉。
    翌日,晨时。
    花晓刚起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守卫大声道“公主,容淮已快要攻到宫门口了”
    七日,仅仅七日。
    “好。”花晓随意应了一声,“备好马匹,在门口等着。”
    “是。”
    花晓沉静片刻,走到衣箱,拿出了当初在宫门口所穿的那件红裳,戴上冷金色面具,长发只以一根玉簪固定,起身走了出去。
    昏暗的天色,空寂无人的街道,唯有一个红衣女子驾马疾驰,如一道红影,极为夺目。
    一炷香后,宫门到,花晓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只身入了皇宫。
    官道上,叛军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行进,肃杀冷冽。
    容淮驾马走在最前面,身后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边则跟着将领。
    “主将这次可谓有如神助,神勇无双”
    “想必那皇帝老儿此刻定在皇宫吓破了胆了”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容淮仍旧面无表情,眯眼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嗜血一闪而过,随后低笑一声“这惊喜,总算快要送到了。”
    却在此刻,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人正穿着大楚御林军的盔甲,手中拿着明黄色圣旨,行至大军前,高喝道“圣上邀容将军前往皇宫一叙”
    容淮只微微抬眸,漫不经心道“我正要去。”
    “圣上要容将军一人前往”
    “口出狂言”有将领怒斥,“谁人不知,那皇帝老儿安的什么心攻入皇宫,再叙也不迟”
    “主将,万万不能前去。”
    “”
    容淮抬手,身后议论声纷纷停了下来。
    容淮低笑,望着那位御林军“你回去告诉花怀安,便说同样的错,本帅绝无可能犯第二遍。”
    御林军迟疑片刻“皇上说,若是长公主正在皇宫呢”
    渊平王府。
    书房。
    张平满眼焦急看着书案后的王爷。
    而今叛军入境,眼见京城失守,可王爷却偏偏日日这般闲暇,依旧一身青衣,手执毛笔,从容书着字。
    今日本该是说好离京的日子,王爷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更是未曾提剑平乱。
    最终张平再忍耐不住,走上前去“王爷,逆贼容淮将要攻入宫门口了。”
    “嗯。”封璟随意应着,手中毛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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