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来到西西里的第十五天 (2/2)
这个小空间像是被世界所隔绝般似的,静得只能听得见心跳声和清浅的呼吸声。
钟表不紧不慢地走着,我们贴得极近,近到彼此呼出的气流似乎都交融在一起,纠缠不清。
“纲吉君,你说,我们这看上去像不像是在幽会”
我打破了沉静,挑起眉,笑盈盈地说。
“先生,我”他像是鼓足勇气,也像是等待的时机已到。
他把一只手放在胸前,身子前倾,青涩的眉眼间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坚定执着。
“3”
“2”
“1”
随着宣告新年来临的第一声钟响,烟花冲向天空,耀眼的光芒刺穿了夜色。
巨大的烟火盛开如莲,灿烂夺目的颜色照映暗蓝天际,一粒火种将天穹燃至鼎沸。
再璀璨的星子都只得心甘情愿沦为陪衬,烟花炸裂的碎光落在他们眼里,世界在此刻变得灿烂而盛大。
灯光在地,星光在天,火光在眼前,雪花飘飘扬扬,玫瑰花纵情开放。
身后灯火流溢五光十色,却丝毫比不上面前这双清透瞳眸。
灿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又没入温柔宁静的眼眸深处。
我没有听清,但也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我俯身亲吻他的眼睛,用夹带着笑意的气音凑到他耳畔,小小声地说“你还太小了。”
那称不上是一个吻,不带半点情丨欲,只是单纯的触碰,连温度都只比外面的雪花要高一些。
与我说出的话语一样,极为残忍又带着苦涩的温柔,如雪花般消逝在了空气中。
纲吉睁大了眼睛,下一秒,水汽忽然争先恐后地溢出眼角,滑落在他的脸颊上,唇舌间都已经触到了冰冷咸涩。
他努力想要忍住眼泪,却终告失败,只好举起一只胳膊挡住脸,对我说“对不起。”
明明早就知道结果,他却仍不甘心,想要证明些什么又无能为力。
他上前一步,将我整个结结实实抱住,额头抵在我的颈窝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极为委屈地呜咽着,汹涌的泪水沾湿了我的衣服,一边又紧紧抱着我。
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我这么想着,轻轻搂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
我一遍遍地安慰,他一遍遍地道歉。
他明明没有错。
我抱着他,就像抱着一束玫瑰。
回忆到此结束,我再一次走神的后果,是在继承仪式结束后,不偏不倚地撞上纲吉一行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马克和米兰各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我挥挥手,示意下属退下,一边挂上温和而疏离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抱歉,这几日公务繁忙,不得不提早离去,还请您谅解。”
“当然没问题,但我可否叨扰您片刻。”解除死气状态的纲吉脸上同样是温柔的微笑,眼中盛着万丈光芒。
不过,明明是疑问的语气,他说出口时却像一个陈述句,不容反驳不容质疑。
在他面前,你只有点头应是的份。
稍微地,有一点憋屈。我体会到平时被我欺压的下属的感觉了。
我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这只小兔子又黑了亿点点。
形势逼人,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也不想起什么冲突,自然是笑盈盈地答应了。
“请放心,不会耽误您太久时间的。”
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思,他解释了一句,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只想转身就跑。
“您是我的老师,除了里包恩以外,我独一无二的家庭教师,这一点是任何人也无法质疑的。”
“彭格列门外顾问的首领,请您来担任。”他单膝跪地,一手高举起装着一枚戒指的小盒子,话语诚恳又不失深情,眼中盈满了璀璨光华,“在我看来,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
“我曾经跟您说过,我的初衷是守护,我自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保护大家,您也一直都是我想要保护的家人。”
“请您接受我,老师”
一时间,仿若是继承仪式上那一幕的重演,不过是立场颠倒了而已。
满场寂静。
一股绯红染上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压低帽子。
不是,是我跟不上潮流了吗怎么看上去这么像求婚
我不动声色地悄悄撇了一眼其他人,喂喂喂,为什么都不跳出来反驳一下
是只有我思想不干净吗
这东西我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戒指,不敢拿,拿了烫手。
而且谁都不能让我加班
关爱社畜
我不想再兼职了qaq
“我明白了”看着纲吉一副“你不接受我就不起身”的样子,我脸上笑嘻嘻,心里泪千行地俯下身,准备连带盒子一起拿过戒指,“感谢您的信任。”
成功让我吓了一跳的是,他直接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抓住我的手,轻轻为我戴上戒指。
银色基底的指环,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无瑕的红宝石。
如果换个场合,并且它也不是被戴在我手上,我兴许还有心思赞美一番。
现在已经不是全场寂静,是全场死寂了,唯从人群中传出几声抽气声。
一群人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活像是死不瞑目的鱼。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他没动,也没松手,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您是否愿意成为彭格列的”
我的危机警报在跳,提醒我绝不能让他说出这之后的话。
情况突变,一颗圆滚滚的像是小孩玩具似的炮丨弹,从远处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我冲来。
“十年后火箭筒”纲吉迅速站起,比我的下属更快一步挡在我身前。
然后在全场人的注视下,那颗粉红色炮丨弹拐了个弯,绕过纲吉,再突然原地一蹦,跳入我怀中。
下一秒,同样粉红色的诡异烟雾笼罩了我四周。
“先生”其他人连忙冲上前。
等烟雾散去后,一个小孩子正抱膝跌坐在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满眼写着茫然。
约莫7、8岁的小男孩,黑发红眸,五官精致柔和。
“大哥哥,你好啊。”
他笑弯了眼睛,软糯的童声像是糖霜般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