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的数据分析旁边,澄顺手写上了一行字。
    “比起热水,轰好像更喜欢热可可。”
    所以,后来就变成热可可了
    轰想着。
    这本大体上用于记录数据的笔记其实并不怎么具有可读性。在电子数据库功能发达的现在社会,还保持着这种书写习惯在一定程度上,简直可以称为多此一举。但轰不禁开始感谢澄对纸制品和书写的奇怪执念,因为这对别人来说既无趣,又难以理解的笔记本,对他来说,就像记忆的钥匙。
    如同走过排列着窗口的长廊,回忆按照时间线清晰地罗列和呈现,每一扇窗户外,都能看见位于不同时间点的她和自己。
    他继续读下去,几乎忘记了时间。
    夜无声地流淌过去。
    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出现了整面的空白,轰顿了一下,因为从前面的内容来看,澄并没有跳页的记录习惯。
    是不小心漏掉了吗
    这么想着,轰翻过这页当他的目光触及同一张纸的背面时,轰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背面,没有实验数据,有的只是一朵花的速写。
    那分明是一朵花,看起来却有坚硬的质地,就好像
    就好像是冰雪雕刻而出一样。
    澄在花瓣旁写下了一个词。
    “星辰”。
    然后,回忆决堤。
    他猛地想起雨声,想起被鸦色的云笼罩的城市,想起她手中的伞和她的碰触
    想起了两人一起见过的,独一无二的星空。
    轰站了起来,用力拉开窗帘,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夜晚只剩下了一点尾声,他恰好捕捉到了拂晓前的片刻。
    星星已非常稀薄,想必再过几分钟,黎明便会完全降临,随后晨曦将彻底掩去星光,它们便再也无处可寻。
    但是
    但是,它们仍然在那里。
    就像她一样,她也仍然在那里。
    只是自己再也不能看见她了而已。
    轰望着天际,朝阳一点点升起,一点点变得明亮。
    他的视野一点点变得模糊,第一缕阳光洒下时,恰好穿过了一滴坠落的泪。
    天亮了。
    噩梦
    死柄木无数次地梦见那天的场景。
    梦的开始,总是他在奔跑着,竭尽全力地,跑到喉咙滚烫,整个肺部似乎要烧起来,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他推开拦在他身前的人,上了能带他找到她的电车,然后电车飞驰起来,过度运动让他激烈地咳嗽着,内脏依然在发痛。
    然而,梦中的电车从未送他抵达终点。
    梦的结局总是一样的。
    在电车穿过城市一角的时候,死柄木看到了大厦上的巨幕广告墙,她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这个梦便结束了。
    不过,死柄木弔并不是老是做那样的噩梦。
    今天就不同。
    今天的死柄木梦见自己坐在咖啡店里,还是靠窗的位置。他始终低着头打游戏,他知道对方就坐在他对面,在喝他觉得太苦的咖啡或者看他觉得无聊的书什么的他无法否认的事情是,事实上这让他觉得平静。
    “死柄木。”
    她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她,她的眼睛依然很温柔,这世界似乎总能带给她一点儿使她高兴的东西。
    “你怎么了”
    死柄木问道。
    但她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他。
    死柄木并不讨厌这样的目光,但他想着,他总得表现出一点不耐烦才行,于是他前倾了身体,想要对她说话。
    “你”
    梦是在这里醒的。
    半睡半醒间,死柄木产生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我得对她说些什么好呢”
    这不是一个噩梦。
    但是,它的梦醒时分,却是比噩梦还要残忍的时刻。
    事实上,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在那个噩梦的结尾,他都没有看到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可怕画面,便只是,什么都没有了而已。
    从那一刻起,这世上便失去了她的影子和声音。
    死柄木用了很长时间去理解这一点直到现在,他忽然领悟了。
    她常去的咖啡店还在,她喜欢的咖啡还在,她的游戏存档还在,她赠送的手套也还在。
    只是她不在了而已。
    曾经,就算自认为已经躲到了世界的尽头,澄也能找到他。
    现在,情况似乎反过来了。
    然而无论是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死柄木弔也都不可能再找到她了。
    这突然袭击了他的真相让死柄木仿佛无法承受一般,蜷缩了起来。眼泪流出来没有声音,若不是他的脊背抖得厉害
    这似乎也不单纯是悲伤而已。
    “如果,这世界就连她的存在也无法容忍”
    最后,死柄木对自己说。
    “那么,不如就毁灭掉好了。”
    樱树
    距离雄英入学,已经过去一周了。
    其实那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是偶然。
    在入学之后,由班主任主导的第一节班会课上,了解学生对英雄职业的理解是多年以来的惯例,这次相泽也提出了那个问题
    关于,“什么是英雄。”
    绿谷在那刹那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他几乎没法思考其他事情,在饭田紧张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
    “绿谷你还好吗”
    “我不要紧。”
    他回答道,弯腰去捡不小心被自己碰落的课本,但他才低下身,就发现课本上多了水渍。绿谷用手指擦了两下,但又一滴水落在封面上,然后他察觉了,那是他的泪水,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爆豪胜己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他十分突然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把坐在他身边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爆豪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出了教室。
    “爆豪”饭田还没说完,另一个人也随之走了出去,“轰连你也”
    轰回头看了一眼相泽消太。
    “老师,可以吗”
    反常地,平时不会容忍这种行为的相泽消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只有这次破例去吧。”
    轰走出了教室,爆豪已经看不见背影了,他四处转了转,在一棵樱树下找到了他,接着朝他走去
    “她说的就是你吧,半冷半燃的家伙。”
    爆豪突兀地问他。
    “要是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澄小姐提起过的应该就是我。”
    轰回答道。
    “爆豪,我知道你也是”
    “那又怎么样。”
    爆豪冷冷地说。
    他不想和别人一起回忆她。
    这已然成为了他心底一道狰狞的伤疤,他自尊心的裂隙但究竟为何它们至今还未能痊愈,爆豪也并不是不知道原因。
    他同样有无法摒弃的记忆。
    爆豪依然忍不住去想那天他从楼上往下看,她从操场边走来,步伐很轻盈,那一瞬间,爆豪便想到,她应当很适合走过花时。
    他仍会去想这天的樱花,和那天的樱花。
    他也会去想他们的约定,她说过的,“会一直注视着你”的话语。
    于是这伤口便一次次被他自己撕开,始终无法消失
    不过,爆豪或许正是不愿让它消失吧。
    “我会打败你,彻底地。”
    爆豪说着,抬起了头。
    从轰的位置,枝蔓挡住了对方的表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接下爆豪的战书。
    “我不会输的。”
    “绝对,绝对会变成超出她想象的英雄,然后让她为了自己的毁约后悔”
    爆豪高高仰起脸,倔强地望着天空深处。
    没人看见他眼中的水光。
    除了沉默而温和的樱树。
    阳台
    相泽在阳台上抽烟。
    夜风很凉,所以他把猫关在了屋子里,小家伙不满地挠了几下门,之后便走开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啊”
    相泽感叹道。
    “连当时的小鬼都成长起来了说起来,这样不是会有一种把他们交给了我的感觉吗”
    他把烟夹在指间,烟头在夜里冒着一点明灭不定的橘色火光。
    “那我不努力一点好像不行了,这样你会觉得放心一些吗,澄”
    他向旁边望去,然后顿住了声音。
    隔壁的阳台空无一人。
    大约是风真的太冷,这时,香烟不知怎么地熄灭了,相泽消太无奈地叼着它,重新点燃。
    “这可不行啊,再这样下去,要输给小鬼了”
    他轻声说。
    “那么,澄,今晚就姑且宽限一下吧,到了明天”
    “等到了明天,再继续前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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