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比成年人还要精明的女孩的嘴,是邓布利多的事。
    “我对你的风评不感兴趣,”斯内普冷道,“你的福灵剂在哪里”
    纳丝塔闻言,心知斯内普不再打算继续逼问她,便神色平和地抬手,说“这边请。”
    斯内普看向了其中的一扇门,一言不发地迈步走了过去。纳丝塔紧随其后,就见斯内普猛地开了门,大步地走到了里面,看着上空天花板处悬挂的夜光球,冷笑了一声,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贫穷,卡尔多斯小姐。”
    “这是马尔福夫人送过来的,教授,”纳丝塔恳切地回答,“她的儿子也常常使用这间魔药室。”
    斯内普不再说话,看到了实验台上翻腾冒泡的几锅亮金色液体,皱起了他那乌黑的眉毛。
    他缓缓迈步走着,一边俯身细细审视着这几坩埚的福灵剂,一边讽刺嫌恶地说“色泽不统一,用量也不统一,这样的作品能成功做出来,八成是提前吃了福灵剂。”
    纳丝塔面上挂起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斯内普冷冷地斜了她一眼,直起身子,微昂着下巴,用他的鼻底对着纳丝塔,说“我批准你用魔药室,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这其中有一锅没有成功制作出福灵剂,每坏一锅你就要用一个月的劳动服务补偿你对空间的浪费。如果成功了,你需要赠送十毫升给霍格沃兹,作为报酬。”
    这里总共有十个坩埚。
    纳丝塔点了点头,说“我同意,教授。”
    “如何移动坩埚,也是你的事情。”斯内普一甩他乌黑宽大的袖子,转身走向魔药室的门口,说“今天宵禁之前全部送到我的办公室,否则我便不收。明天你就不用想着再进入你这间研究室了,你最好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话,他把语气阴沉地拖长,阴冷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刺进纳丝塔墨色的双眸中。
    “谢谢教授。”纳丝塔面不改色地微笑着说,仿佛根本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斯内普冷哼一声,昂首阔步地从研究室走了出去,甩关上了研究室的门,发出了一声足以表达他不快的巨响。
    纳丝塔侧眸,看向了旁边的十个坩埚,神色平静。
    用瞬移或者玄息阵法的话,快速地送走这些坩埚是没有问题的。
    奈何并没有魔咒能够做到这一点。
    斯内普为了阻止父亲,还真是听邓布利多的话。
    作为父亲并不忠诚的仆人,竟然主动作出这种可能令父亲怀疑他的忠诚之心的事情。
    这说明他大概已经料想到了她和马尔福家的关系,甚至对她已经成为食死徒有了一定的猜测。
    研究室对她来说只是少了个清净的地方而已,整体来说并不算特别重要。不过是她只能在宿舍练魔咒和打坐了而已,篡改米里森的记忆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她挥动魔杖,将整个实验台缩小,用漂浮咒小心翼翼地移到了自己的手心上。
    让他一个堂堂的双面间谍兼任魔药课教授当她和老头之间的传话筒,真是委屈他了。
    八成他到老头那里之后脸会更黑,毕竟他们两个看上去个性就不是很相投。
    她扬起唇角,转身,又将所有书柜内的书缩小,用漂浮咒送进左袖之中,走出了研究室。
    提示得这么明显了,老头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鹰头狮身像一直令斯内普感到厌恶,包括通过它的暗语都透着那个年迈的白巫师的个人趣味。
    他阴沉着脸,念死咒一般念出了“雪宝柠檬”几个字,看着鹰头狮身像开始旋转,楼梯逐渐出现。他站上台阶,缓缓随着台阶转上了校长办公室。
    有一个哈利波特就让他够烦躁了,现在还来了一个纳丝塔卡尔多斯。
    一个是曾经死对头和自己心爱女人的儿子,还有一个是现在仇人的女儿。他还必须天天面对着他们两个越来越像他们父亲的脸和行径,忍住对他们用不可饶恕咒的冲动。
    他简直觉得自己上一学年是瞎了,竟然没有看出来纳丝塔卡尔多斯这个小孩和那个渴望永生的疯子年轻的时候长得那么像。
    明明那对黑色的眼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具有迷惑性,故作温柔单纯,一样的危险深邃,用一片平静掩盖内心的阴暗和疯狂。
    他只要看到那张脸,就想撕碎它。
    就是这样一张笑脸,迷惑了他,迷惑了所有的食死徒,让他们误以为加入了那个人的行列会安安全全地走向辉煌,最终被迫屈服于强大的魔力之下做着违背内心的事情,看着心爱的人死去。
    他迈着大步走到邓布利多的面前,看着这个神态自若的白巫师把一颗糖送进嘴里,隐忍住心中的暴怒,面色冰冷阴暗地说“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向满面阴沉的斯内普,用他苍老的声音轻松地说“平静下来,西弗勒斯,吃颗糖”
    “你知道她是那个人的孩子,她现在已经开始对学生动手了,你还要继续放任下去吗”斯内普打断邓布利多,声音沉重地厉声说。
    邓布利多丝毫不为他忽视了自己分享糖果的邀请感到尴尬,依旧神态自若,缓缓地说“不要着急,先冷静一下。”
    斯内普盯着这个不露思绪的白巫师,许久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拿起了桌上的一盒糖果,说“真的不尝一下吗蜂蜜公爵的新品,味道非常不错,或许会使你心情愉快些。”
    “不需要,校长,”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如果你能解决掉纳丝塔卡尔多斯这个问题,我就会很高兴。”
    邓布利多满脸可惜地放下了糖果,浑浊的老眼透过干净的眼镜看着斯内普,说“你要相信那个孩子,她的存在对我们来说,绝对是有利的。”
    “是吗,”斯内普冷笑着说,“看来校长先生对现在霍格沃兹的状况并不紧张,也忘记了五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或者,你告诉我,一个二年级的小孩能跟你进行什么破烂交易,说服我。”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深沉的黑色眼睛,缓缓地说“既然猜到了,又来询问我做什么呢,西弗勒斯”
    “我是确认一下,你这个脑袋是不是真的被糖浆堵塞到去相信那个人的女儿。”斯内普满面阴沉地说。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布满阴云的面色,微微叹了口气,说“你总是难以去信任他人,西弗勒斯,无论哪个方面。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存在,从本质上便不同。”
    斯内普冷哼一声,明显地不认同。
    邓布利多缓缓站了起来,说“他们的本质区别就在于,是否能够去爱。那个人没有爱的能力,但这个孩子却有。她只是暂时并不熟练而已。”
    斯内普看向了邓布利多,微微皱眉。
    “我们将会成为彼此最强大的武器,西弗勒斯。”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大大的鹰钩鼻两侧,狭长的黑色眼睛中泛起了深思之色。
    邓布利多背着手,缓缓走向了办公室的一个小隔间。在那里,一个雕琢精致的盒子打开,显出了一个装满了水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水池,以及许多装有乳白色丝线的透明玻璃管。
    这是可以展现记忆的冥想盆。
    “我们,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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