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深。
    这个名字,邵汀渝直觉,他不是医生这么简单。
    那天车行前,如果她是自愿走,那一定不会露出那种脸色,所以他才派人追踪陆淮深的车,没想要做什么,只是想探个老底,确认她是否安全。
    可是,余光一动,办公桌上散碎的零食,小姑娘又梳扮的完完好好,邵汀渝滞了滞,藏起了手里的袋子,袋子中是几个兄弟为她买的护士服,好让他带她跑出来。
    他本来不耐,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给带上,于是现下,眉宇添了火气。
    他唇角紧抿。
    白霁溪没发觉,盯着他手机屏幕,抬头问“这人在哪”
    那件护士服终究派上用场,让老同学等在外边,她先换上衣服,因为犯人所在的病房被特殊对待,门外民警值班,她遂随手拿了陆淮深的一支笔,往口袋一夹。
    “阿霁”
    逃出来不久,走廊尽头传来叫喊。
    好在走廊上有病患护士,他们不会太显眼,她当机立断,催促老同学“你快走。”只希望他一身医袍,不会叫那变态立刻认出来。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早下手术。”
    不知怎么,邵汀渝的关注点完全不同“你怕他”
    不过一个闪神,眼睁睁看着老同学转身,她慌地一把拽他,没拽的动,相反地被他带了回去,一瞬迎面便撞入那斥红的双目。
    静默也不过半秒。
    被她握着胳膊,邵汀渝护着她“你是不是欺负她了”爆了一句脏话出来,眼前人玉骨清端,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我问你你他妈是不是欺负她了”
    胳膊被使劲地拽住,其实她没有多大力气,他还是顿了顿,趁机,白霁溪拦在他面前,松了手。
    仍然迟了,手腕猛地一紧,被连手带人地扣在消毒水味的胸口上,贴着他衬扣。
    陆淮深捉着她手腕,撕开湿巾包装的力气比平日急乱,将她的那只手里里外外地擦拭,拭地发红,她隐忍着,扭头,看清老同学身后好几人赶了过来,但她不能说。
    一旦为别人出声,陆淮深一定勃然。
    她道“我没有想跑。”
    这是实话。
    那些保安已经赶到,掣肘邵汀渝的动作堪是用了全力,她始终抿着嘴,牵起身前男人的衣袖,不断地放软语气,开始扯谎“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病了,我就想去看看,但是你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才打扮成这个样子。”
    她是想搜集证据,不肯错漏关于陆淮深的任何线索。
    “阿霁。”
    抬起她的手,在泛红的皮肤上缓缓地揉。
    口罩后的小脸却雪白,陆淮深想将她口罩戴好,碰之前,小姑娘本能地一躲,避开的痕迹微微,他执意地捧住她脸颊,整理口罩“我还有一次查房。”
    查的那间房正是特殊病房。
    门外民警把守,但都认得他“陆医生。”自然而然地腾出了路。
    步入一室的阒静,白霁溪的注意力全在病床上,但见病人脸上密紧的针线,第一眼感觉十分骇人,第二眼,她觉出眼熟来,对于显然四十多岁的中年病人,她静了静。
    陆淮深正查着病患状况,答出她心里所想“我没有伤人,他的伤是因为整容事故。”
    捋过由他缝合的线,病人的肤色与他手套一样白,趁着阿霁未注意这里,他指腹发力,缝合边缘渗出血珠,染脏了手套,指腹下的病人眼珠颤动,急促地呼吸,他慢而斯理间沉戾的愈发,意在警告“四叔。”
    终于,陆四顺从地闭了目,选择老实。
    陆淮深才站直,见阿霁站在床尾,病人的信息正挂在床尾的栏杆上,在牌子上标示的清清楚楚。
    病人姓陆。
    昨天停车库里,这中年男人既对他说会拜访他父亲,那这人是他的长辈。
    可惜,大叔躺在那一动不动,没有醒来,她出神地想,停了一下,目光游离着循到床边,那人手套沾着血,垂着眼而无丝毫温度,突然地肚子作疼,一团云不由得蹲的越来越低。
    将手套丢入了垃圾箱,他走来,俯身抱她,阿霁的月事不太规律,偏偏她刚刚还乱跑。
    近在她耳边,向着她,他呢喃初次带上阴霾,清清楚楚。
    “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是不是想抛下我。”
    她脸色更白了,一震,急忙按住了他的手,止住了他抱的动作,唇微微地动,他漆黑的眸如是死潭,浸出柔润,浓重的墨色。
    这墨色,雨雾洗涤不净。
    医院住院部的楼墙一角被藤蔓覆盖,风涛四起,沙沙的像雨,白霁溪慢慢,在他的怀里站直。
    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恍惚间,她压下口罩,尝试地吻他的睫尖。
    她变化猝然,陆淮深同样猝然地怔在原地,少年生气时,不动声色,砸坏了一屋子的家具,她哄的熟稔于心,放下餐食,踮着脚亲他的眼睫。
    “淮淮。”
    摔坏了她私藏的石头,她不恼,稚声惊叹。
    “为什么你生气的时候,眼睛也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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