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太子妃走进房中,他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尉迟越忙上前制止“周卿不必多礼。”

    周洵看见沈宜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末将拜见娘娘,幸而娘娘安然无恙。”

    沈宜秋不觉动容,红了眼眶“周将军。”

    两人便说起那日守城之役的酷烈战况。

    他们一起死守灵州,并肩作战,说一句生死之交也不为过,默契和信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尉迟越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发酸,自己倒似成了多余的人。

    他记得一开始命周洵护卫太子妃,他还老大不情愿的,言语神情中满是不屑一顾,谁知这才一个月不到,他的态度竟然天翻地覆。

    其实也怪不得他,是他的小丸太好,任谁与她相处几日,恐怕都会为她倾倒。

    虽能理解,但还是不免叫人气闷。

    一个白脸的宁十一已经够烦人的,如今又来个黑脸的周六郎。

    好在沈宜秋没待多久,略叙了几句话,便对周洵道“周将军安心养伤,我便不多打扰了。”

    周洵道“娘娘保重。”

    瞥见一旁被晾了半晌的尉迟越,这才想起他来,忙道“殿下也请保重。”

    尉迟越也懒得与他这武夫计较,一点头“周卿好生将养。”便即拉着太子妃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盘算,这周六郎也老大不小的,回头该找人给他说个亲事。

    又想,二姊和四姊自打嫁作人妇,成日里闲得没事干,最喜欢这些保媒拉纤的勾当,待回京便将此事托付给他们。

    沈宜秋哪里知道电光石火之间,身边的男人已经转过那么多念头。

    七日后,邵芸也从东都赶来了。

    一见沈宜秋,她二话不说便一把搂住她,眼泪像瓢泼大雨一般落下来“小丸,小丸,我们快叫你吓死了”

    沈宜秋满心都是歉疚“表兄受了重伤,都怪我。”

    邵芸摇摇头“阿耶阿娘说了,国难当头,男儿自当拿起刀剑保家卫国,可是你”话未说完又哭起来。

    她生性不羁,笑起来畅快,哭起来也无所顾忌,当着众人的面嚎啕大哭也不以为然,哭完了,用袖子抹抹眼睛,抽了抽鼻子“对了,我有个新鲜给你瞧。”

    说罢摘下头上的胡帽“你看。”

    沈宜秋定睛一看,却见她一头又长又密的青丝不知何时绞了,只剩下五六寸长。

    她不由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邵芸一笑,轻描淡写道“天热,嫌闷便剪了。”

    沈宜秋却不信,邵芸虽喜欢淘气,但从来都是小打小闹,她心里还是有谱的,不会做如此出格的事,可她不说缘故,不是不能说,便是真的不愿说。

    沈宜秋了解表姊的性子,便也不去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舅母一定气得不轻。”

    “何止,”邵芸撩起袖子给她看胳膊上青一条紫一条的淤痕“阿娘这回是动了真火,阿耶也气着了,都不肯来救我。”

    她顿了顿道“若不是收到你们被困灵州的消息,他们恐怕到现在都不愿和我说话呢。”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邵泽房里走。

    邵泽正睡着,戚七娘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她和邵芸本是密友,见了面自然又有许多话要叙。

    说了两句,戚七娘便用手肘捅捅她“你和那个祁十二郎怎么样了”

    沈宜秋一怔“祁十二”

    邵芸“啊呀”一声,对沈宜秋道“对了,我在信里是不是忘了提和我们同路从长安到洛阳的那个小郎君,就是祁家十二郎。”

    沈宜秋越发不解,祁十二正是与何婉蕙定亲之人,听说他病得下不来床,怎么去了洛阳上辈子似乎不曾有过这一节

    戚七娘道“你们怎么样了”

    邵芸挑挑眉道“没什么怎么样,他是他,我是我,没什么相干。”

    戚七娘似乎有些遗憾。

    这时房中传来邵泽的声音“外头是阿芸么”

    邵芸对两人道“我去瞧瞧阿兄。”说罢便往房中走去。

    待她走后,沈宜秋蹙了蹙眉“阿姊,若是我没记错,那位祁公子不是与何家定了亲么”

    戚七娘道“你不曾听说是了,那时候你已经离京了。过了正月,祁家便去何家退了亲事。那祁家小郎君病入膏肓,说是想去故乡看一眼,便与祁夫人去了洛阳,谁知在路上遇见个高僧,将他病医好了,倒是一段奇缘。”

    她顿了顿道“我离开京都时,这事正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何家见祁公子的病治好了,有意将断了的姻缘再续上,祁家却怎么也不愿意。我不关心这些,只知道个大概。”

    这么说何婉蕙如今已没有婚约在身了。

    上辈子尉迟越登基后才娶何婉蕙,是因为她有婚约在身,在祁公子过身后守孝,随后又遇上她母亲过世,如此才蹉跎了几年。

    而这一世,两人之间的障碍已经没有了。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她几乎已经忘了何婉蕙这个人,甚至忘了尉迟越的身份。

    他是储君,日后还会成为君王,没有何婉蕙,也会有别人。

    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像她阿耶阿娘,像舅父舅母,像邵泽和戚七娘那样简单。

    她并非不明白,只是一时忘了。

    沈宜秋目光动了动,点点头“听说那祁家小郎君才学兼人,缠绵病榻甚是可惜,有此际遇实在是一桩幸事。”

    戚七娘道“我就是担心阿芸,先前她在信中常提到此人,可他病转好了,她却再也不说起了。”

    沈宜秋道“姊姊别担心,表姊有她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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