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晃神,五皇子已经到了近前,歪着头一言不发地端详她。

    尉迟渊的眉眼与母亲有几分相似,母子俩的瞳色都比一般人浅些,可两人的眼神却是天差地别。郭贤妃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憨蠢,而尉迟渊的眼睛却剔透如琉璃。

    他的容貌不如兄长俊美,却有股子妖冶气,偏生转眼之间又能露出孩子般的纯真来。他的舌头像是淬了毒,可若是他愿意说几句好话奉承你,能叫你整个人浸在蜜糖里。

    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听说已叫长安城里不知多少小娘子伤了心,可想而知长大了会是个怎样的妖孽。

    何婉蕙叫他一双眼睛盯着,心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脸颊里透出粉色来。

    尉迟渊却忽然凑近她的脸“表姊今日似有些憔悴,粉也上不匀了,可是为我表姊夫的病寝食难安”

    何婉蕙咬着腮上软肉,勉强扯出个笑来“五皇子说笑了。”

    尉迟渊微微眯了眯眼“怎么是说笑,表姊夫生病难道是什么可笑的事”

    何婉蕙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郭贤妃忙打圆场“五郎,你怎么又与你表姊啕气,难得见一面,为何提这些伤心事招她”

    尉迟渊立即敛容,作个揖道“表姊莫哭,表弟与你赔个不是。”

    何婉蕙福了福“五皇子折煞我了。”说着抽出帕子拭眼角。

    尉迟渊嘴角一勾“该当的,表姊有所不知,我们尉迟家的男子都有一种家传疾症,见了女子落泪便要胸闷气短,尤其是表姊这样的美人泪,更是一滴也见不得。我虽不如阿耶、阿兄那般病入膏肓,病根却是一脉相承的”

    话还未说完,郭贤妃一个香囊冲他扔过来,笑嗔道“这刁钻古怪的孩子,连你父兄都编排上了”

    尉迟渊一探手,灵巧地将香囊接在手中“阿娘疼我,故而只用香囊砸我,若是扔一颗眼泪过来,儿子怕要如表姊夫般一病不起。”

    郭贤妃无可奈何,板下脸来道“不许再说这些浑话”

    尉迟渊乜了何婉蕙一眼,见她已将嘴唇咬得发白,便不去理会她,对郭贤妃道“阿兄呢听闻他病了,我特来瞧个新鲜。”

    郭贤妃手心发痒,又要砸他,奈何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只好咬牙骂道“你要气死阿娘了”

    正说着,方才受何婉蕙之托去百福殿问安的宫人却回来了。

    何婉蕙道“表兄的风寒好些了么”

    那宫人答道“回禀何娘子,殿下昨夜已经回东宫了。”

    何婉蕙闻言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东宫了,他一听说沈七娘来探病,竟连身体都不顾,三更半夜都要赶回去。

    这消息仿佛一掌掴在她脸上,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尉迟越已经不是她一人的了。

    郭贤妃诧异道“三郎不是还病着么怎么突然回去了”

    何婉蕙苦涩地一笑;“姨母,若是阿蕙没猜错,应是为了太子妃娘娘娘娘昨夜来探病的时候表兄正睡着,娘娘坐了坐便走了,后来阿兄醒来,我便如实告诉了他”

    郭贤妃气得肠子都打了结,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好。

    尉迟渊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架秧子起哄“噫,阿兄与阿嫂真是琴瑟和鸣,我一直道他不解风情,看来也看人,只要棋逢对手,呆子也能摇身一变而为情种。”

    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瞟了眼表姊。

    何婉蕙脸涨得通红,眼中盈盈有泪光,却因他方才一番言论不敢哭出来。

    尉迟渊顿了顿又道“阿兄回了东宫也好,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去瞧瞧新嫂嫂呢,听五姊他们说,阿姊是个天仙似的美人,也不知有没有表姊那么美。”

    他莞尔一笑道“便不如他们说的那样也无妨,只要她不镇日地朝我阿兄落泪,可就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了。”

    郭贤妃方才正生闷气,叫他几句怪话一说,忍不住扑哧一笑,何婉蕙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就在这时,忽有内侍进来禀报,道太子身边的黄门来找何娘子。

    何婉蕙两眼倏地一亮。

    郭贤妃也欣慰地看了外甥女一眼,一叠声道“快叫他进来。”

    几个黄门走进殿中,一个手中捧着匣子,另几个捧着彩缎绢帛若干。

    几人向贤妃、五皇子行了礼,捧盒的那人对何九娘道“这是殿下叫奴送来给何娘子的。”

    何婉蕙接过来道“有劳中贵人。”

    她方才受尽尉迟渊的挤兑,眼下好不容易扳回一城,自然要叫他瞧瞧,便即打开盒子,待看清盒中的物件,笑容却僵在脸上。

    郭贤妃愕然道“咦,这不是你送给三郎的香囊么”

    何婉蕙羞愤难当,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不过她还是哽咽着解释道“姨母,这是贺表兄和表嫂新婚的”

    她想合上盖子,却已经来不及了,尉迟渊眼明手快地一捞,把那对香囊取了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会儿,笑道“表姊这礼送得当真是好,阿兄阿嫂佩在身上正可睹物思人,时时刻刻都念着你的好,阿嫂必定爱不释手呢。”

    何婉蕙两道泪痕将脸上胡粉冲出两条沟,看着煞是可怜,她不理会尉迟渊,只怔怔地问那黄门“表兄可有话带给我”

    黄门道“殿下说,有劳何娘子费心,但这份礼他与太子妃收下不合适,枉费何娘子一片苦心,他与太子妃十分过意不去,这些彩缎请何娘子笑纳。”

    不等何婉蕙说什么,尉迟渊已经笑出声来“有趣,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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