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 苗若沥花山,这日南溪一片喜庆,正是人间快活好时节, 早间黎若安阮暗里派人传来书信, 明日便是她十八岁生辰, 成人及笄之日, 还请大哥裴奉嵊今夜前往苗湘寨青青子衿一叙。
    明知其中有诈, 裴奉嵊还是决定前往。
    白日间, 徐长流带来一副棋盘, 两人临窗而坐,花枝繁茂,裴奉嵊盘腿落座,道“长流, 此一局, 莫要谦让于我。”
    徐长流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 裴奉嵊今日无端显的有些暴躁,手中银戒散发幽暗的光, 棋局刚起, 他便是集中精力, 步步紧逼。
    徐长流注视他的神情,不由敛眉温声道“阿燧, 凝神。”
    棋局如战场,隐见血肉撕咬之意。
    暗流涌动,裴奉嵊眉目之间有些幽暗, 与他而言,无论棋局还是战场,从来便是浴血而存,不是生。
    到了最后几步。
    徐长流所执白子显然已占上风。
    裴奉嵊眼睫如帘,漆黑的眼睛犹如深暗的古井。
    “长流。”他轻声呢喃,“我其实,早就该豁出去的。”
    古色棋盘上黑子、白子纵横交错,犹如两支军队在棋盘上浴血奋战,裴奉嵊破釜沉舟,然,棋盘之上,已成死局。
    徐长流雪白衣袖缓缓滑下,遮住他秀丽的手指,他垂着长长睫毛,拈起白子,落了下去。
    “今夜前去青青子衿,想好了吗”
    “黎若安阮是父亲唯一的后嗣,我必须照顾好她,如若不统一苗若十二部,彻底杀死纳兰桀,南溪国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情,幼时我便以稚子之心尝尽世间百态,是他将我捡了回来,授我功业,待我如亲子,我寒冬无望的人生,是他给与我第一缕温暖,他在位时,我知他心善,顾全情谊,可纳兰桀侵占他心爱之人,坏事做尽,意图掌权颠覆整个南溪,如此背信弃义之人,为何不能诛之”
    裴奉嵊灵力一去,掌间黑子瞬成齑粉。
    “若纳兰桀用黎若安阮威胁于你呢”
    裴奉嵊拂袖,摩挲着黑子残灰,道“所以,今夜便是接回安阮。”
    半晌,裴奉嵊又道“其实,安阮并不知道她真实身世。在她心中,无论纳兰桀如何冷漠无视她,与她而言,这人始终都是她的父亲。”
    徐长流忽然明了裴奉嵊此时心中所想。
    “阿燧,上次你问我有所愿,这次我问你,你有何愿”
    “先父所愿,便是我裴奉嵊倾命所愿,所以。”
    裴奉嵊一顿,一字一句道“到此境地,长流,你不能阻我。”
    “阿燧,我从未想过阻你,此后一切,我陪你。”
    情话入耳,裴奉嵊俊美眉眼舒朗起来,面容显然已是满足至极。
    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此番事了,爷便陪你回龙雀山年年折梅看雪,好像还未与你说过,父亲曾教我用山间雪水酿酒煮茶,等有机会,我亲手酿与你喝,这次,你必定是不会醉了。”
    “好。”
    “还有,你不是喜梅吗,这些年我走了不少地方,知晓南溪有一处漫山红梅之境,那时,我就想着带你去瞧,今年冬日,我们便去,可好”
    “好。”
    “不过那片境地人迹罕至,气候变幻莫测,此去路线,还得容我仔细斟酌计划。”
    裴奉嵊今日说了很多,以后的愿景,小时候的过往。
    鸟语花香,风清语凝。
    今生如此经历,有苦有甜,万般苦楚喜乐,都抵不过徐长流在他身边。
    上苍其实没有亏待过他,身不由己心由己,至少他的心,他所爱,都在他身边,并未迷失在这场人世的权谋利益里。
    临近夜晚,南溪浮黎城里万人聚集,与天同庆沥花山,篝火会之后,便是绫花圣女上圣舞,可是,南溪百姓等了很久,都未等到绫花圣女黎若安阮。
    无人想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而至。
    苗湘寨青青子衿上方,密密卷着黑压压乌云,仿佛深潭中的险恶漩涡,青青子衿门前悬挂的数十盏巨大花灯在风中摇摆,被风吹的烛火仅剩一线昏黄,飘摇不定。
    还未进去,裴奉嵊便有一种莫名的心慌意乱感。
    徐长流见他有些踌躇,遂绕过他,上前打开了门。
    房门打开来,入眼便是刺眼的红帐,房内情景,像是热闹筵席散了之后的场景,乱盏残酒一地,红帐缠绕一地,上面还附着着滴滴鲜血,周围是年轻男子的散乱衣服,夹杂着女子的华美衣裙,铺陈一地,裴奉嵊自踏进房门之后,脸色犹如风暴骤变,阴凉的眼神如同从地狱席卷而过。
    徐长流素来温润的眉目此时也沉的厉害。
    裴奉嵊终于站定在主桌前,他缓缓蹲下身,俯身拾起桌上的银铃。
    这时,青青子衿内想起一阵丝竹乐声,夹杂着男人的下流嬉笑,还有女子的绝望哭嚎声。
    这是南溪巫蛊幻术,只闻其声,境像在裴奉嵊脑海心间。
    徐长流从未见过裴奉嵊这副模样,立在原地,身躯先是僵硬,其后便是颤的厉害,犹如濒死之际困兽发出的绝望挣扎呜咽。
    “纳兰桀”
    抬眸间,裴奉嵊一身黑红相间的黑袍更衬的他周身气息宛如地狱修罗,眉梢眼角,翻涌着无限汹涌的恨意,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一般。
    有什么理智神思在这一刻崩坍断裂,心仿佛裹着寒冰坠入无间地狱,裴奉嵊掌间灵力凛然掠去,将面前的主桌一瞬碾成齑粉。
    指尖魂戒幽光暗起。
    徐长流道“阿燧。”
    裴奉嵊站定,道“去巫蛊坛。”
    未曾想,此一去,便是一切终止之时。
    一切发生的太快,措手不及,那些未说完的话,未做的事情,终究,成了心中遗憾愿景。
    裴奉嵊率领精兵与徐长流赶到苗湘寨巫蛊坛时,巫蛊坛上,只见黎若安软被悬挂在巫蛊坛之上,坛下,便聚集着南溪苗若万千蛊虫,黎若安阮身上布满血污,衣襟凌乱,仿若一只垂死的蝴蝶。
    夜风忽而凄苦,徐长流不忍再看,这一幕,简直活生生在裴奉嵊心尖剜出了血。
    黎若安阮娇俏的脸上,生生划过了三道深深的血痕,她不止被辱,还被纳兰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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