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被骤然打断,闻人亭不由得站起身,道“怎么回事快使人下去救人”
    她站起来,陪坐在她身边的江楚烟也跟着起身,扶住了她的手臂,侧首对着座上的夫人、小姐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惊扰诸位,且略坐一坐。”
    众人都纷纷含笑点头,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江楚烟神色宁定,心头也泛起一缕薄薄诧异。
    闻人御和闻人泠这对兄妹,方才气氛虽然有些不对,但也恰好说明情分并不流于表面怎么会说着说着,出了这样的意外
    难道动手了
    她不动声色地敛了睫,闻人亭向她看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阿烟留在这里,我去看看明珠。”
    江楚烟含笑应“是”。
    闻人亭一去却许久都没有归席。
    江楚烟作为主人送走了满堂的宾客,姿态十分的闲适,没有一点局促。
    服侍宴会的嬷嬷也不由得将她再度评估了一回,看着她自然地招手,问她“阿娘在哪里”的时候,十分周全地回答“长公主一直在后头水榭里。”
    江楚烟抬脚往湖边的水榭去。
    一直在水榭,那就是把人救上来就送到了水榭里,始终没有脱身,看来闻人泠的情形还有些不好。
    闻人泠也确实还在昏睡之中。
    闻人亭坐在床边握着闻人泠的手,太子闻人御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支臂扶额躬着身。
    闻人亭侧头安抚着他“阿泠调皮落水,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这样的自责。”
    闻人御抹了一把脸,露出有些青灰的面色来,疲惫地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听见门口珠帘响动的声音,闻人御转过头,对上一抹亭亭如竹的身影。
    他眼底有缕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又很快转了回来。
    江楚烟没有看他。
    闻人亭看见她进门,不由得含笑叹了口气,问道“前头人都走了”
    江楚烟应了一声,姗姗走了过来,看着床帐里的闻人泠,轻声道“公主殿下可有大碍”
    闻人亭摇了摇头,道“御医说是呛多了水,也不知道怎么扑腾的。”
    之前还张扬而气势汹汹的明珠公主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江楚烟看着她,总觉得整件事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之处。
    到天色将晚的时候,闻人泠还是没有醒。
    闻人亭担心她不宜挪动,本来打算把她留在府里照顾,闻人御却坚决拒绝了“原本就是我没有照顾好阿泠,总不能让惠妃娘娘责怪到姑母的身上。”
    惠妃就是明珠公主的生母。
    闻人亭拗不过他,只得安排了宽敞平稳的马车,送太子和明珠公主出了门。
    这一整日纷纷乱乱的,江楚烟终于回了房的时候,先靠在窗下的罗汉榻上揉了揉脸颊。
    绀香和莺时先替她除了鞋袜,又摘了簪环,最后才撑着她换了衣裳,往后头澡房里去。
    江楚烟把头靠在大木桶的边沿,嗅着热水里淡薄的朝颜花香气,整个人昏昏欲睡。
    子春生怕她睡过去受了风邪,绞尽脑汁地引着她说话“小姐有没有发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着妙真郡主。”
    江楚烟发出一声清浅的鼻音。
    子春笑吟吟地道“听说长公主殿下指了身边铁面无私的姑姑,守在那边院子里看住了一屋子里里外外的人,有什么事都要报给姑姑,姑姑再分派给外头服侍的,层层传递,妙华院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呢。”
    江楚烟兴致缺缺地撩了撩眼睫,道“长公主看重今天的宴会,自然不会让郡主出来坏事。”
    江泌是被人捧坏了,没有人教给她分寸和进退。
    没有约束,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够怪异的事谁说不是这位惠安长公主有意为之,她就是用手指尖思考,也不会信这种鬼话。
    江楚烟想起白天那些小姐们在耳边暗搓搓递给她的小话。
    听说江泌和太子闻人御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京中大半的人家都觉得妙真郡主是定好的太子妃了。
    或许在长公主眼里,江泌只要长成闻人御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只不过
    闻人御折扇拢花、一副倜傥风流态度的模样浮在她眼前。
    只不过,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也很有自己的心思。
    就是不知道,惠安长公主知不知道了。
    江楚烟漫无边际地想着,嘴角忽而微微一勾,侍女们替她盥沐过,扶着她站起了身,捧起一边的大浴巾覆在了她的身上。
    水声“哗啦啦”地一阵清响,幼竹般纤细挺直的身影跨出了浴桶。
    妙华院里,也有人怀着怒意打翻了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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