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韩深被放轻的脚步声弄醒,随即闻到陈尘身上熟悉的香气。
    估计现在陈尘要去学校上课了,只是临走前过来看看自己。
    韩深闭着眼睛没睁开。
    手放在自己试探着温度, 韩深今早已经不再发烧,手很快收回。
    就在韩深以为陈尘马上要走时,察觉到衣料摩挲的声响, 身前似乎拢上了阴影。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捏上耳朵,被堵住了唇轻轻吻了起来。
    我操
    这个狗东西
    虽然很生气但韩深自省目前处于装睡状态,何况陈尘动作轻柔,贸然醒过来不太合适, 忍耐着没有睁眼。
    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唇上动作逐渐肆意,滑腻柔软的东西轻舔时, 韩深猜到这是陈尘的舌尖。
    “”
    狗逼狗逼狗逼狗逼狗逼
    欺人太甚了简直。韩深得疯狂按捺才能忍住分分钟置人于死地的冲动。
    “嗤。”陈尘的低笑抵入耳膜。
    双唇分开。
    耳朵被揉了揉,香气和温度很快消散, 脚步声越来越远。
    韩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阵兴味索然。
    白衣贤者还他妈挺会亲。
    期末最后一门开考前,考场里压制不住喜气洋洋的氛围, 下一瞬间野马该出笼了。
    “章老师,放寒假打算干嘛呢”胡皓给书裹成筒状, 挨个边走边抬抬下巴问。
    章鸣耸了耸肩“回农村帮忙插秧吧。”
    “那你这季节也不对啊。”胡皓就是个热络的花孔雀, 走到前排“班长,放寒假打算干嘛”
    张秋秋瘪了下嘴“在家刷题呗,不像你们能到处跑。”
    “好啊, 争取早日勇夺第一”远远朝陈尘抛去一块橡皮擦“男神,你,你寒假干嘛”
    陈尘正面朝韩深的桌子,瘦削手腕扣住桌沿,垂下视线注视坐姿不太自在的韩深,那句“你去日本什么时候回来”还没等到回答。瞟了胡皓一眼“守两个月望门寡吧。”
    韩深“”
    胡皓“寡守什么寡”
    陈尘没再理他,取笔在韩深面前摊开的草稿纸写他名字和学号,养成习惯了改不掉“放学我找少女拿卷子,耽误几分钟。你在校门口等我。”
    韩深一条长腿踩在桌脚,脊背抵住冷硬的后桌,在陈尘逼视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开口。
    “哦。”
    似乎听到陈尘嗓音里压抑的低笑,韩深更不自在了,咬的牙齿生疼,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看我,多看几眼,我怕你寒假后忘掉我。”
    “”
    指尖被勾了勾,酥痒如电击让整段手臂都酥麻了,韩深回头,陈尘正往草稿纸上补了个秀气可爱的“桃心”。
    “biu”
    试卷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没几分钟响起收卷铃声,教室里顿时吵闹成一片。一瞬间韩深没从这是在附中的第一学期中反应过来,收起笔袋,陈尘转过身“校门口第二家奶茶店,不见不散。”
    他想干什么韩深心里门清儿。所以学期结束,要多一个男朋友
    韩深说不清心里的感觉。
    韩少爷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很少对未来产生强烈期待感,或者对某礼物心急如焚,但现在,此刻,心里头却火烧火燎。
    校门口放假回家拖着行李箱的人越来越多,人流如织,成群聚在说笑寒假的安排打算。
    韩深到奶茶店点了两杯,指骨拉动口罩掖到鼻梁,低头看手机消息。
    航班起飞的催促消息占了两条,司机站在行道树下等候。
    跟陈尘说话的时间没多长。
    “这些试卷是我专门找的,难度比较高,你放寒假别松懈了,该冲刺的要冲刺。”老秦拍拍他肩膀,往外走,“附中上次出状元在前年,你给我争点气,以后说出去有面子。”
    陈尘给两指厚的试卷顶食指上,漫不经心转了一圈又一圈“得令,少女。”
    “在家一个人无聊,过年到我家里来吃饭是一样的。顺便教教妹妹课业。”
    陈尘笑道“你就是想给诗诗找个免费补课的,还吃饭,你好假啊。”
    “小畜生。”老秦气笑了,特别想一高跟鞋踹他背上。
    陈尘往前跑了几步,转头挥手“少女拜拜,寒假快乐。”
    想到小朋友在奶茶店等他,陈尘心跳得异常,唇角不自觉挑起弧度,拔腿就跑,满世界的风从耳边灌过去。
    校门口停了辆豪车,车门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欧洲面孔,陈尘跑过时瞟了一眼,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漆黑的车窗内。
    车门打开,先探出双白皙洁净的手。陈书溪下车时人打晃了一下,西装勒出高挑颀长的腰身,搭件呢子外套,低头拢火点了根烟,盯着陈尘露出微笑“放假了这么开心啊”
    后背好像被一双手攥住,陈尘想离开,却被推动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陈书溪年近半百,老态,英俊,书卷气浓郁到纤弱,比起上次见面瘦了不少,却显出平静的锋利。
    “我在首都开个讲座,顺便过来看看你,走一会儿”
    陈尘左右给长街扫了一圈,指骨微微发抖“好。”
    陈书溪递过烟“来一根”
    陈尘想接,但周围人多,不少人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说“跟我过来。”走到偏僻的街道,才接过烟点燃放嘴里。
    “还有一年半高考”
    “嗯。”
    “清华北大不难吧,有没有兴趣到国外上大学”
    “没有。”
    “你妈最近怎么样”
    陈尘攥紧了烟,掸去星点烟灰“不知道。”庄念莺总是全国各地开研讨会,很长时间没见过面。
    陈书溪笑了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两年多没见了,叫声爸我听。”
    肩上很重,陈尘抬手推开“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妈又没在这里,周围没别的人。”陈书溪语调有种欧美的夸张。
    陈尘指骨狠狠地攥了下,指甲掐进肉里,抬头直视他。
    “因为你不道德。”
    陈书溪怔了一下,眼神流露出看待凡夫俗子的怜悯,笑了笑“我不知道国内的教育是否还是这样,但道德其实是种虚无缥缈的概念”
    “既然虚无缥缈,那就由我自己定义。我认为你很恶心。”陈尘打断他的话茬。
    寂静。
    陈书溪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道“但我依然是你父亲。不仅限于血缘,你很聪明,我相信你记得我们以前共度的时光。至少我一直记得。”
    陈尘置若罔闻地给烟杵灭,丢进垃圾桶,边走边扯衣服散味儿“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陈书溪掐了烟开始咳嗽,感叹道,“下次见面应该在你妈妈的葬礼上了吧。”
    他看见陈尘走到巷子口,修长的身影在破败的街头鹤立鸡群,曲起指骨拽了下厚重的试卷,突然回过身来“我找到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像你这样。”
    陈书溪没太明白,答应一声,看着背影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回到车里坐下,想起以前一件事。
    陈尘在他印象里是比较早熟的小孩,性格非常懒散沉静,得知他跟庄念莺离婚并没表现出普通小孩的哭闹。他问过陈尘“你讨厌我吗跟你妈妈离婚过错在我,我让你不能再拥有完整的家庭。”
    当时陈尘六岁,对事情走势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早离,早解脱。”
    这孩子没表现出大悲大喜,恨与埋怨,甚至一丝丝留恋。但陈书溪去美国时在机场回头,看见陈尘躲在柱子后看他,旁边跟着一位同事阿姨,应该是背着庄念莺偷偷陪他来的,不断给他擦眼泪。
    在他跟庄念莺闹离婚那段时间,陈尘一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概不想让任何人为难,增加心理包袱,为他感到痛苦。
    陈书溪有时就有一种错觉,陈尘对父母亲情血缘关系看得很开,所以很少产生愧怍情绪。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他才清醒意识到
    陈尘一直把他当成反面教材,理性、清晰地钉在人生航程的风向标上。
    失败,父辈,耻辱柱。
    陈尘往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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