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样怼她,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你说的是哪种麻烦”
    “就,她会不会去投诉你,说你态度不好之类的”
    “她早就不是我的病人了。”骆亦卿笑起来,声音清澈得像滚过树木的风,“不用担心。”
    “她不是来看病的”江梨愣了一下,“那她为什么来找你”
    因为她闲得慌,对我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
    骆亦卿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还是认真解释道“好几年前了,我给她做过一个手术,她术后恢复得不错,之后逢年过节也会给我发消息问候一下。这种病人挺多的,有时候回医院体检或者干什么的,顺路过来看看医生,我们也都会跟他们聊几句。”
    “喔”江梨点点头,想了想,又有些纠结地小声,“她喜欢你。”
    “喜欢哥哥的人多了去了。”骆亦卿约好了打疫苗的医生,慵懒笑道,“你要是再大点儿,说不定也会喜欢上哥哥。”
    江梨默了默,感觉膝盖深深中箭,当场就想跪地不起。
    “不过。”见她不说话了,骆亦卿心里又止不住好奇,“你跟那个傅什么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你俩好像很熟。”
    江梨下意识纠正“傅珊。”
    骆亦卿虚心接受“好,山峰的山”
    江梨“”
    江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逗自己,还是真的不记得傅珊叫什么。
    她没力气追究“她是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比我大几岁,我小时候不懂事天天跟在后面叫姐姐。后来她来北城读书,就住在我家里,跟我亲妈宛如母女。”
    骆亦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难怪,你宁愿住在江连阙那儿,也不回家住。”
    “我不回家住,不止是因为这个。”江梨坦白,“我妈觉得傅珊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老叫我学她,我那时候还只是觉得烦,可不听也就没事儿了。但后来我爸也从家里搬出去了,我就”
    她揪揪自己的头发,一口气说完“我就觉得我妈越来越难说话,我俩根本没办法沟通。我甚至怀疑我爸是不是也觉得她太烦了,所以才跟她分开。”
    中午时分,病人们行色匆匆,拎着饭盒和汤从旁经过。
    骆亦卿微怔了一下,一片红郁交杂的落叶慢悠悠地从头顶掉下来,正正落在江梨肩膀上。
    小姑娘迎着树冠之间垂落的光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匹藏在森林里修炼多年、终于成精的小鹿。
    他情难自禁,帮她拂落落叶“可哥哥觉得,小江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天真热情,走到哪儿都被人不动声色地保护着,一辈子不用看人眼色。
    江梨张张嘴,想像上次对这裴之哲一样,说“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特别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骆亦卿的时候,插科打诨的技能好像也消失了。
    江梨默不作声跟在他身边,余光向上,看到男人下颌线漂亮的线条。
    她无法控制,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想被人抱着。
    想让他,抱一抱我。
    江梨和骆亦卿一起上楼。
    快到午饭时间了,门诊的病人一点儿不见少。
    骆亦卿牵着小姑娘开了单子缴了费,艰难地拨开人群,停在诊室门口。
    里头还有两个人在排队,他索性没进去,外面有穿堂风,多少凉快一点。
    江梨好奇地探头“我之前没来过你们医院的门诊,为什么诊室这么小”
    骆亦卿好笑“诊室一点都不小,是病人太多了。”
    而且一年比一年多。
    医院地皮就那么大点儿,只能在里头动工。前几年矮的住院楼全拆了改成高楼,仍然不够用。早高峰的时候他徒步上十七楼,楼梯间人多得转不过身。
    “嗨呀。”江梨有模有样地叹息,“如果我像我堂哥一样有钱就好了。”
    骆亦卿眼皮一撩“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你们买块地。”江梨舔舔唇,“盖更高更高更高的楼。”
    这话说得可爱又孩子气,骆亦卿被逗笑。
    他靠在她身边,闲闲地笑着,桃花眼中光芒四溢“行,那哥哥不奋斗了,等着傍富婆。”
    说话间,前面排队的两个人穿好衣服,走出来。
    江梨扬起脑袋“你先还是我先”
    骆亦卿头也不抬“你先。”
    “为什么”
    骆亦卿恬不知耻“哥哥怕疼。”
    “”
    江梨很久没打针了,走进去在凳子上坐下,整个人缩成一只乖巧的无尾熊。
    防疫科的阿姨好像认识骆亦卿,抬头见他慵懒地靠在门边,笑着打趣“这小姑娘哪儿骗来的,女朋友”
    “啧。”骆亦卿唇角微勾了勾,“您怎么不问,她是不是我女儿。”
    阿姨从善如流“骆医生,她是你女儿”
    江梨“”
    骆亦卿无声地骂了句草,笑道“我小妹妹。”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江梨捋开袖子。
    小姑娘皮肤白得像栀子花瓣,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短袖,捋袖子时轻而易举。
    阿姨拆开疫苗盒子,一边手抄药物名称,一边低声唤江梨确认一下。
    江梨应了声“喔”,一低头,耳后的碎发顺势也垂落下去,不偏不倚,恰恰落在鼻梁骨上。
    阳光下,她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都显得蓬松。
    骆亦卿看着看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姑娘不止长得好看,而且白得晃眼啊。
    他忍不住“白老师,您等会儿下手轻点儿成吗”
    打针的阿姨没有抬头,笑着抄完最后一个字“怎么,打个针都心疼”
    “小朋友嘛。”骆亦卿说完了也觉得有点夸张,漫不经心地自行洗地,“打针都怕疼。”
    “你哪儿来的脸说人家。”阿姨笑笑,毫不留情地戳穿,“刚刚我还听见你在门口喊疼,让人小姑娘走前面。”
    骆亦卿“”
    江梨噗地一声,低低笑起来。
    疫苗管控比前几年严,中间确认药物花了点儿时间,真正打起针来反而很快。
    江梨皮肤白,血管也很好找,她在心里默数着,前后不到六秒。
    可是到了骆亦卿,就显得有点费劲。
    男人人高马大地往那儿一坐,解开袖口,袖子往上卷啊卷,卷到臂弯,就卷不动了。
    对于愚蠢的同行,打针的阿姨一向非常嫌弃“你这辈子第一次打针衣服是租的吗,就不能脱了”
    江梨心头猛跳,赶紧回头看。
    骆亦卿扯扯唇角,嘴边仍然噙着几分笑,也没多说什么,应了句“行”,就开始脱衣服。
    白大褂很薄,他里面穿的是件军衬,扣子从脖子开始一颗颗往下解,解到小腹,半遮半掩地,江梨已经看到了他的腹肌。
    肌理紧实,壁垒分明,纹理清晰。
    男性的好看与和诱人的身体毫不冲突,江梨晕晕乎乎地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就连打个疫苗,他都能打出色气的感觉
    衣服脱到一半,骆亦卿妄图将自己的肩膀从衬衣里扒拉出来。
    然后发现扒不动。
    衬衣下方被皮带束着,他停顿一下,余光突然扫到一动不动立在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无尾熊。
    两个人目光交接,江梨脑子里嗡地一声,有预感般地
    下一秒,就见他唇畔噙着抹笑,唤她“过来,小孩儿。”
    江梨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干什么”
    “干什么”骆亦卿心里好笑,这小姑娘明知故问。
    他眼底藏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勾唇看着她,声音低沉清澈,不急不缓地,宛如惊雷落地
    “还能干什么来搭把手,帮哥哥脱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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