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送些过来,我剪两张窗花。”

    她环顾四周一圈,道“西殿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明儿是新年,辞旧迎新,贴了窗花,才像过年。”

    桃青应着,问她“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柔丹地处辽阔,星子繁盛,许个愿,明年一切如愿。”

    画溪抬眸望了眼繁星皎洁的夜空,鼻子一酸,低下头藏起眼中的黯然。等她在抬起头,又是安静从容的眉眼“希望明年能睡个安然的囫囵觉。”

    像早些年还没被送去宫里时,枕着母亲的臂,虽穷苦,但不用为了主子的喜怒战战兢兢,夜夜好眠。

    用过膳,桃青又预备热水给她沐浴。陪着她沐浴更衣完,方才退出去。

    桃青走后,偌大的殿内只剩画溪和景仲两个人。景仲的呼吸极浅极淡,若不离近了仔细看他鼻翼下的浅浅翕动,画溪也不敢确定他是死是活。

    她莲步轻挪,走到景仲面前,仔仔细细把被角压得严严实实。跪在床沿为他掖里侧的被子时,别在而后的发散下一缕,搭在景仲鼻翼间。她低眸,顺过发丝,重新别在鬓边。

    想到刚才触摸到景仲脸时的凉意,画溪又怕又担心。

    怕景仲。

    担心景仲有个好歹。

    她鼓起勇气,再度将手覆在他的额上,那股沁人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开,凉得吓人。思索片刻,她又取了桌上的两个汤婆子,塞入被窝内,重新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景仲脸上,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画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抱起床脚另一床锦被走到旁边陪侍所用的软塌上。

    澹台简没告诉她景仲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有些害怕,不敢和他同床共枕,因为他浅淡的呼吸使她害怕,总担心次日醒来,身盼卧了具冰冷的尸体。

    画溪拥被卧在软榻上,软塌垫了很厚的毡子,柔软舒适,带有一股浓郁的马奶香气,闻着让她精神稍微放松。

    离京开始,她就没好好睡过一夜觉,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心里塞满心事,每日入睡前总是担心明日醒来又换了另一番天地。

    景仲出征后,她担心大娘娘会对她下手,担心完后又害怕明奎。

    事到如今,她还怕景仲在殿内断了气息。她又该何去何从

    担心这些有什么用

    还不如想想怎么照顾景仲的病,怎么走出眼下的困局

    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遮住有点冰凉的下巴,吁了口气,渐渐睡过去。

    夜深了,西殿的灯一直亮着。

    白日就不怎么热闹的西殿入了夜越发冷清,景仲缓缓睁开眼,久闭的眸子甫一见光,还是忍不住眯了一眯。

    他踢开覆在身上的厚被,直起身坐起,掌中却跌了个东西下来。

    垂眸扫去,呵,原来这就是害他睡梦中掌心犹如烈火灼烧的罪魁祸首。

    他缓缓抬起手,把汤婆子扔到一边,被子半踢开。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衣带系得宽松,衣领因睡姿扯开些许,露出瘦削的锁骨和小部分前胸来。锁骨下方的胸膛上是一小块褐青色的疤痕,不大,颜色在烛火映照下却显得很诡异。

    他遥望了一眼软榻上的画溪,小小一团,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他视力极好,虽是晚上,烛光不慎明亮,但也觑见女子紧紧皱着的眉眼。嘴角也抿着,向下耷拉,不时微微抽动。

    模样可怜。

    箭伤处隐隐泛痒,如蚁虫爬过。他轻挠了下,复又躺回榻上。因体内的毒,他有点惧热,因而只拉过被子一角虚虚搭在腹部。

    烛光还亮着,他轻阖的眼忽又睁开,目光又飘向软榻,狭长的眉眼微蹙。

    他的王后混得真惨,新年最奢侈的梦想竟然只是睡个囫囵觉。

    胸无大志。景仲唇畔轻动,低声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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