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一瞬间,看见了剑刃上倒映的自己的脸。
    她愣了愣,后退些许,看见了方才几乎贴在她脸上的朝露剑。
    “是你在说话”她问。
    朝露顿了顿“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陆沉音思索了一下,盘腿打起坐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果然,她结丹了,之前还没有完全吸纳的宝珠也不见了,只余下围绕着她金丹的一层淡绿色灵气。
    啊,竟然就在这么个鬼地方结丹了
    陆沉音睁开眼,再次望向立在她面前的朝露,试探性道“你说我身后都是梵音砂”
    朝露剑柄一扬“是啊,你自己看看嘛”
    陆沉音回眸望去,果然,之前看着黑漆漆湿淋淋的一面墙完全变了,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华美剔透的一面梵音砂哪怕她没见过梵音砂什么样子,只是这样看着,也能确定它就是。
    “快去挖这可真是好东西,就连剑也能感觉到那股蓬勃的灵力,很有益于你修炼。”朝露自己飞起来,把剑柄送到她手中,“要不是必须修士执剑才能挖下来,我早去挖了。”
    陆沉音还不太习惯朝露居然说话了,她沉思了一会,握住朝露,试着挖了一点梵音砂。
    很顺利,流光四溢的细碎清砂落下来,很快在她手掌心堆积了一小捧。
    朝露激动不已,撺掇着她继续,但陆沉音拒绝了。
    “见好就收。”她看看周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能太贪心,如今我已结丹,这其中必有这些梵音砂的功劳,往后还是靠自己修炼心里更踏实些。”
    朝露不太理解,但还是告诉她“你是被水冲过来的,在水里泡了好久,虽然昏着,但灵力一直在运转,与入定也没差了,我观你不但没有性命之忧,还能无形修炼,也就没管你。”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谁让我是你的剑呢”
    陆沉音一边寻找出路,一边和朝露聊天“你和你的前主人也这么说话吗”
    她真的很难想象魔尊婧瑶和自己一样与朝露对话,那太不符合她冷艳极端的人设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这样和婧瑶说话,她和你性格差之千里。”朝露理所应当道,“我俩也不常说话,偶尔说两句也不过是互相倾诉罢了。”
    “互相倾诉”陆沉音拐了个弯,发出疑问。
    “对啊,她喜欢玄尘道君,我喜欢太微,我俩都求而不得,特别有共同语言。”
    陆沉音脚步顿了顿,似不经意道“哦,那她堕魔时,你是不是也差点变成魔剑”
    “怎么可能”朝露激动起来,“我才不会变成魔剑呢我再喜欢太微也没想过堕魔啊,是她自己底线太低了,我还是很有底线的。”
    “是吗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神不好。”朝露嫌弃道,“不过”它顿了顿才说,“我还蛮喜欢你的,你性格比较像我,和你相处起来很轻松,不用装模作样,就是你修为太低了,得快点精进才行,不然稍微有那么点配不上我。”
    陆沉音礼貌地笑了笑,没说话。
    她在找出路,走出好远的路,却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正在她苦思无门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陆师妹。”
    江雪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陆沉音回过身去,长发飘动,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着些湿意。江雪衣侧了侧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湿润,琉璃似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江师兄”陆沉音拢了拢头发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雪衣沉默了几瞬才说“我来看看底下情况如何。”
    哦所以说,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监考
    陆沉音点点头,问他“江师兄可知道如何出去”
    “你拿到梵音砂了”
    陆沉音“嗯”了一声,把自己拿到的那一小捧给他看。
    江雪衣看了一会,慢慢说“怎么没多拿点。”
    “不太好吧”陆沉音也没多解释,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
    江雪衣绕过她走在前方,看着像是要带路,陆沉音立马跟上。
    “的确不太好,所幸你没拿太多,否则。”他脚步停了停,淡淡地说,“你恐怕到师父寿宴之后都出不去。”
    陆沉音愣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时日了”
    江雪衣双手交握结了个印,随后他解下伏羲琴,拨动了几下琴弦,前面便一片豁然开朗,甚至还能看到碧绿的湖水。
    “已经过了好几天,师父的寿宴已经开始,快些走,大约还能赶上。”
    竟然都过了这么久了
    想到宿修宁若已经在寿宴上,不见她捏碎珠花,也不见她回去,必然十分担心,陆沉音半点不敢再磨蹭,紧跟着江雪衣,急匆匆往回赶。
    跟着江雪衣就跟开了挂一样,她下来时千难万险的路变得顺顺当当,很快她就和江雪衣一起冒出了湖面,游向岸边。
    陆沉音昏迷了也没多长时间,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身上还有伤没愈合,江雪衣见她动作勉强,便主动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游向岸边。
    陆沉音也没矫情,她现在就想快点赶回去。
    等到了岸边,陆沉音双腿有些发软,她手撑在膝盖上喘息着,浑身湿淋淋,衣服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江雪衣静静地看着她,将自己身上衣服弄干后,也捏了个法诀帮她弄干。
    陆沉音正要抬头致谢,就感觉头发被人碰了一下,她愣了愣,疑惑地望向江雪衣,江雪衣收回手冷淡道“头发上有水草。”
    陆沉音不疑有他,“哦”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他们一起赶往寿宴,江雪衣偶尔会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发间那支孔雀蓝银羽簪上,想要拿回来,却没有机会了。
    也不是不能直接叫住她摘下来,但几次欲开口又都放弃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趁她不注意把簪子戴在她头上,大约只是看她发间空荡荡,似乎没找到那支珠花,想起她丢了珠花时失魂落魄的急切模样,有些不忍,所以才将簪子给了她吧。
    是的,只是因为不忍而已。
    江雪衣垂了垂眼,将陆沉音一路带到寿宴现场。
    他们到的时候,寿宴上已高朋满座,觥筹交错,赤月道君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身侧是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衣,长发半绾,玉带束腰,若空谷幽兰般的宿修宁。
    “回来了”赤月道君远远就看见了自己的宝贝徒弟,他特别高兴道,“啊,还有陆师侄,陆师侄也回来了”
    赤月道君站了起来,眼见着江雪衣和陆沉音走上前,两人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极其般配。
    再观陆沉音修为,都已经结丹了,年纪轻轻有如此实力,当真又是一个祖师爷追着喂饭吃的别人家的孩子啊
    “修宁。”赤月道君看见了陆沉音发间的银簪,笑眯眯地同身侧的宿修宁道,“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他志得意满地说,“你看如何被我说中了吧你现在没理由再反对了吧”
    宿修宁有眼睛,自己会看。
    他当然看见了陆沉音发间的银簪,她只戴了那一支簪子,他之前给她的珠花不见踪迹。
    宿修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了。
    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气血翻涌,汇聚于心口,他紧抿唇瓣,极力克制,才没有当众失态。
    他闭了闭眼,站起身,今日参加寿宴,他没打算饮酒,仍戴着面纱,但哪怕此刻只露出了半张脸,陆沉音还是看得出来他情绪很差。
    她第一次这样直观感觉到师父在生气,赶紧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对不起师父,我回来迟了。”
    宿修宁没言语。此时此刻,他除了眼前的陆沉音,似乎看不见任何人。
    赤月道君在上首和他说话,他全不理会,径自走到她面前,盯着她发间的银簪看了片刻,终是开口道“你心甘情愿”
    陆沉音一头雾水道“师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江雪衣大概是在场除了宿修宁和赤月道君外唯一明白全部缘由的人。
    他视线低垂,不去回应宿修宁毫无温度的目光,宿修宁也没看他多久,他轻轻抬手,太微剑现身,剑身扩大,他走上去,扫了一眼陆沉音,陆沉音立刻踏上剑身,宿修宁即刻带她御剑而去。
    赤月道君站在上首,蹙眉望着这一幕,又看看他满怀心事的乖徒儿,思忖片刻后再次扬起笑脸道“好了,既然玄尘道君有事要和他的弟子说,那我们便先开始吧,各位尽兴,尽兴”
    陆沉音被宿修宁带回了平律阁。
    她刚迈进房内,身后的门便重重关上,巨大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她白着脸望向宿修宁的背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这般不满。
    “师父。”她想问清楚,但宿修宁没给她问的机会,直接化出一面镜子置于她面前,让她清晰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起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发间有一支陌生的发簪。
    “这是什么”
    陆沉音立刻将发簪摘下来,镶着孔雀蓝宝石的银羽发簪极其精美,却不是她的。
    “是你自己让我替你拒绝婚约。”宿修宁转过身,盯着她声音冷清,仿若寒冰道,“如今你又出尔反尔,看中了江雪衣,你可曾想过这般会将我置于何地”
    宿修宁如今模样,只差将“她令他在赤月道君面前颜面尽失”这句话说直白了。
    陆沉音僵在那,手紧紧攥着银簪,银簪的镂空陷入她指腹血肉,冒出血迹,她仍毫无所觉。
    作者有话要说陆沉音,是你先亲我的
    你的意思,是不想负责了
    看看看看这小语气,小委屈,小质疑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江美人和师父没有撞人设,他是那种冰清玉洁贤妻良母的人设,只是披了冰山美人的外皮,后面大家就知道了,他可是要做阿音搞事业期间贤内助的人啊。
    另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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