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上了,而且鱼头、鱼皮、鱼骨也都尽数入了菜,未曾浪费分毫,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全鱼宴。
    见她已然做好,杨絮如便欲上前帮忙端碟,没成想却被她给拦下了。
    “还是放着让我这个粗人来吧,你们二位可都是金尊玉贵的人物,若是不慎烫着了那我岂不是罪孽深重”
    杨絮好笑之余又有些犹豫,沈浥尘却是不与她客气的,“那还不快些上菜。”
    季舒取了两个大托盘来,将将好把那些碗碟尽数放了上去,一手一个很是轻松地便举了起来。
    此时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已经杳无踪迹,无垠的暗幕覆盖而下,将世间万物都揽入其中,只有些许星子仍在释放最后一点光亮。
    待三人来到一个露天平台之时,凌微早已等候多时,圆桌上还摆了两坛酒。
    “你倒是惯会偷懒的,还不快来端菜。”季舒使唤起他来也是一点不客气。
    凌微笑着起身帮她将托盘上的菜尽数端上了桌,却不忘为自己辩解道“你可莫要冤枉了我,这两坛酒埋于梅林中想要起出来也是殊为不易,何况这里的灯烛可都是我一人准备的。”
    季舒一看还真是,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挂着不少灯笼,显然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菜既已上桌,几人便依次入座,嗅着碟中佳肴的鲜美香味,不由让人食指大动。
    季舒先是给众人一人盛了碗鱼头汤,“来,先喝些汤暖暖胃。”
    杨絮如率先尝了一口,眼中潋滟生光,赞道“世子这厨艺可以自己开家酒楼了。”
    “这些菜竟是你做的”凌微惊奇道,“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算不得什么。”季舒夹了片切得纤薄的鱼肉放入中心的汤锅中先是涮了几息,随后又蘸了些酱料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这银鱼的滋味还真是鲜美异常,百吃不厌,还好留了几尾放在池中养着。”
    凌微见了又是奇道“你这吃法倒是新奇,不曾听闻中原有人如此烹饪。”
    “似乎是北地突厥人的食法。”沈浥尘细思了会后说道,而后也照着她的样子涮了片鱼肉吃。
    “如何”季舒很是期待的看着她。
    沈浥尘细细品尝了一番,亦是赞道“甚是美味,不过你这酱料中似乎还放了些别的东西増味,以往倒是未曾吃过,想来不是中原产物。”
    “嘿嘿,还是你厉害些。”季舒这才解释道,“这吃法我确实是从突厥人那学来的,不过里头放了些从西域那边弄来的香料,因而滋味独特,你们没吃过也是正常。”
    沈浥尘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深,凌微亦是若有所思。
    “沈姐姐,你尝尝这鱼丸,很是滑嫩。”杨絮如此时舀了几颗鱼丸放入她的碗中。
    沈浥尘闻言收了脑中思绪,夹了颗鱼丸轻咬口中,点头道“确实不错。”
    看着自己眼前放着的一条清蒸银鱼,沈浥尘换筷夹了块鱼腹肉递与杨絮如,笑道“瞧你盯了许久,想来是感兴趣的。”
    杨絮如拿碗将那鱼接了去,雪腮上泛了些微粉意,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平素里较为喜爱蒸鱼,谁成想沈姐姐眼尖竟是看了出来,倒让絮如觉得自己是个分外嘴馋之人了。”
    “你若是喜欢那整条都与你好了。”沈浥尘说着还真就端起碟子给她换了换。
    季舒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她这忙里忙外的做了一桌子菜怎么就没人给她献殷勤呢
    “沈浥尘,你们这认识才不到半日就能如此要好,咱们好歹也算是共过患难的人了,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好一些呢”季舒有些幽怨地说道。
    沈浥尘无辜道“听你这话仿若我待你很差一样。”
    不差也不代表好啊,真是
    季舒心里正郁闷时却见碗中多了块鱼翅。
    “我记得你这人最是讨厌挑刺来着,此处无刺,可安心食用。”沈浥尘无甚表情的说道。
    难得沈浥尘给面子,季舒原是想端着些的,可是忍了许久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只能吃着碗里的鱼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如此佳日岂能无酒”凌微除去酒封依次给季舒和杨絮如身前的银盏斟满了美酒,而后又来到了沈浥尘身侧。
    “她不喝酒的,不如以茶代酒好了。”季舒说着就要去沏壶茶来,只是才刚起身就被人拉住了衣袖。
    沈浥尘看着那酒,略微犹豫了会才说道“不必麻烦了,还是饮酒吧,难得这么好的日子,我也挺开心的。”
    “你行吗”季舒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往日里她喝酒的时候沈浥尘就没喝过一次。
    沈浥尘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差,于是说道“那我只饮一杯,你们随意。”
    最终季舒也只给她倒了七分满,还顺带着叮嘱了句“你自个量力而行啊。”
    几人一同举杯而碰,俱是饮尽了杯中美酒,沈浥尘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不自量力了,这酒比起凤藻宫的不知还要烈上多少,这哪里是饮酒,分明就像是吞了把刀子下去,一阵目眩神迷,因着不愿败兴面上便是强撑着,赶忙又吃了些菜舒缓醉意。
    一时间几人吃的皆是尽兴,季舒三人还不时地推杯换盏,周边的烛光打在几人脸上,映出了同样的快意。
    过了有小半个时辰,众人已是酒足饭饱,沈浥尘有些扛不住这酒的后劲,只得以手抵着额角才不至于昏睡过去。
    季舒见她面色酡红,心知她这是醉得不轻,不由轻笑道“你这酒量差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沈浥尘这会头脑已是不甚清醒了,费力地想起身偏生又浑身乏力,方才还不觉,此时竟是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她这副模样落在季舒的眼中着实稀罕,惯常的镇静从容不再,全然一副醉酒后的女儿家娇态,比起出浴后竟还要诱人许多。
    “让你逞强,现下可是不行了吧”季舒心中一动,便是凑了过去,可偏又不直说送她回去,只是笑道,“我这人心地良善,你若是央我一央,我便送你回去,如何”
    沈浥尘心中羞恼,瞧也不瞧她一眼,转而看向了杨絮如,眼中求助的意味甚是明显。
    “沈姐姐醉了,不如我先送她回屋歇着吧。”杨絮如明了她的意思,便欲起身来扶她。
    沈浥尘刚伸出手去下一瞬却是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只见季舒张口就道“你这么胖絮如可扶不动你,一会可别连累了她与你一同滚下山去。”
    沈浥尘气急,费力地推着季舒的肩,口齿含糊地挣扎道“放手我不、要你送。”
    “你要我送啊,早说不就得了,还耽误这么多时间,走,现在就送你回去。”季舒脸不红心不跳的又看向了其余二人,“时辰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屋休息吧。”
    半道上沈浥尘仍在不停地挣扎,只是她那点力道便是给季舒挠痒都是不够的,气着气着最后竟是昏睡了过去。
    看着怀中人睡去时仍旧蹙着的黛眉,季舒不厚道地笑了,却又觉得这人委实是纤瘦了些,抱在怀中哪有几两肉不过手感却是极好的,如云柳一般轻柔,让人忍不住想要拥锝更紧些,尤其是那淡雅的女子香和酒香混合后愈发令人迷醉。
    季舒晃了晃脑袋,看来自己今夜也喝多了。
    不多时便回到了屋内,季舒先将沈浥尘披在外头的氅衣脱了,而后揽着她坐在了床榻上,犹豫了片刻后想想自己也是女子,便伸手解了她腰间的系带,动作轻柔地将那淡青外衫给褪了下来,最后只余了件白色里衣。
    许是接连的几番动作惊扰了沈浥尘,她偏了偏头靠在季舒的颈边,随后平缓得呼吸着。
    湿热的气息轻洒在颈项,季舒一个激灵差点没直接将沈浥尘给扔出去,一时只觉全身过电般的酥麻,又像是让人用轻羽撩拨着心尖一般,说不出的感觉,似乎难受,又似乎舒坦。
    再不敢耽搁,季舒赶忙将她轻放在了榻上,又行到床尾小心地帮她将鞋袜一并除去,看着那小巧玲珑的足趾,季舒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又升了起来,这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该是完美的,可是
    俯身细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红霞,季舒伸手摸了摸,本就如凝脂美玉般细腻的肌肤此刻因着酒的热度竟是要化了一般,她一寸寸的抚摸过去,却是半点异常也未发现。
    叹了口气,季舒伸出食指戳了戳沈浥尘的脸,无奈道“是你这人伪装得太好,还是我想得太多”
    沈浥尘自然没有回应她。
    看着那张最是一本正经的脸此刻被自己这般戳着,竟是生出了几分可爱,季舒抛去了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又屈指揉捏了起来,轻笑道“你这人平日里惯会假正经,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没那么多坏心思,看着可爱多了。”
    沈浥尘昏昏沉沉间只觉有人在轻声细语,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声轻笑,她本不欲理会,只是面颊被人来回摸了个遍,似乎还有一直持续下去的趋势,她勉力睁开了略显迷离的眼。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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