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渔村绕了一圈,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水宪将来的“冰鲜海产”大计,也是特地为了贾放这个吃货。
    有了这些新鲜的海产,当晚矿工新村的伙食便是狠狠地丰盛了一把。
    两个渔村的小伙子自告奋勇,帮助众人把这些海产都料理了,收拾出来。又有京里来的工匠准备了炭炉,张罗着给众人来一顿海鲜小烧烤。
    贾放在一旁看傻了眼“这炭炉”
    “没错啊,贾三爷,就是您家开的那小楼烧烤用的那种大排档烤炉。”
    贾赦的小楼,开过涮肉、火锅和小铜炉自助炭烤,但是到了夏天,最出名的还是烧烤大排档。甚至贾放那句著名的“天若有情天亦老,不如来顿小烧烤”甚至还被写成了对句,贴在小楼门外两侧,最火的时候曾排队三匝,等不着位。
    大排档烤炉不同于用来自己烤着吃的小铜炉,就是长长一方铁槽,槽中铺着炭火,各种各样的烤食被穿在竹炭上,架在炭火上烤熟,然后洒上一把香辛料味道那叫一个棒。
    百工坊的工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烤炉的形状来到这吃什么都嘴里淡出鸟儿来的矿山里,工匠们闲来无聊,就自己做了木炭烤炉,而今天又等来了再新鲜不过的海产,一群人登时来了劲。
    用铁签穿上而来虾爬子,再往铁网格上铺上了海扇蛤和鲜蛏子,把火扇旺,看着那虾爬子一点点变成粉红色,蛤和蛏子慢慢地打开,就再往上头洒一把蒜泥,滴两滴清油,待到那壳里的汤汁都微微开始滚沸了,便连铁网格一起从火上扛下来。
    馋嘴的家伙们一起伸手去抢,然后都被烫了个狠,呜呜叫地伸手去摸耳垂。
    水宪坐在贾放身边,似乎开始体会到贾放早先说的“缺了点什么”是什么意思。
    他这几座矿山,把工人都拘在山里劳作,确实少了些人情味儿。工人们日久思乡,对烦躁沉重的活计心生厌烦,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仅凭一把海鲜小烧烤,这些终日弥漫在工棚里的情绪便倏忽不见了,大伙儿一起说笑嬉闹,彼此仿佛兄弟家人。
    贾放自然也是大快朵颐,时不时瞅瞅身边的水宪,那眼光似乎在问“老铁你还好吗”
    水宪伤势还未全好,按照跌打大夫的说法,不易吃“发物”,也不宜饮酒。因此他是暂时与眼前这些“小烧烤”和工人们在席间一盅一盅斟上的烈酒是没缘分了。
    酒敬到了贾放面前,敬酒的工人们不许他不领情。于是贾放尝了一口,被当场辣了一口,从舌尖一直辣到嗓子眼。而后他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问“这是烧刀子”
    这烧刀子与南方桃源寨的米酒可是大不相同,这酒酒如其名,闻起来酒香扑鼻,入口却像是刀子,可见酒精浓度之高。
    贾放惊喜,是因为酒精也是一种重要的工业原料,对于医疗上应用也非常广,显然现在北方的百姓已经掌握了酿造工艺生产酒精的技术。
    谁知他的惊喜被人误认了。工人们认定了贾放绝对是个见多识广的“酒仙”,登时排起了队来敬。贾放是饮惯了米酒的,陡然切换到烈酒频道,根本适应不过来,三杯两盏之后就开始与人大声嚷嚷着说话,唯恐对方听不见自己
    “贾三爷说一句酒令吧”不知谁提的建议。
    “好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1”
    贾放顿时高举着酒盅向天,仿佛邀月而饮,大着嗓门儿,似乎月中嫦娥也能听见。
    旁人一起起哄鼓掌“贾三爷好文采”
    水宪在一旁听见,动动耳廓,心想贾放说的这难道是酒令还真是很有些文采。
    他却不知贾放肚子里关于喝酒时应该说的话就只有这点货色。
    工人们却大多是粗人,根本不来贾放说的这一套,上来就要求猜拳,猜输了会自罚一杯。
    贾放的猜拳运气不错,接连胜了好几回,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再好的酒量也敌不过车轮战。待到席散的时候贾放红着一张小脸,踉踉跄跄地,几乎站都难以站稳,却还始终站着,没有倒下。
    水宪命人把贾放扶上自己的车驾回矿山里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只听贾放在哼哼唧唧地唱着歌,却听不明白他唱着的是什么,只听得见这家伙在反反复复地唱着什么“那么狂”“那么年少”。
    水宪忍不住也想笑,心想果然是少年心性,没心没肺的挺好。
    “我一直都以你为荣2”贾放哼出了完整的一句,完全不成调,自己却紧靠着水宪,伸着抱着水宪的一只胳膊,摇头晃脑地唱得相当得意。
    水宪听见了,坐在幽暗的车厢里咬咬牙,心里暗嗔一句怎么到这时候却半点文采都无了。
    待到了水宪的住处,老童接了任掌柜留下来的照顾水宪的任务,便问“王爷,要不要给贾三爷另外安排一间屋子歇宿。他今晚怕是睡不安生,扰了王爷清净。”
    水宪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道“此前本王伤重的时候,他能衣不解带地照顾本王一月有余,怎么到了今日,就不作兴本王照顾他一宿”
    “将他送本王屋里,扶他上榻”
    “是”老童赶紧指挥人手,送贾放上榻,心里却对贾放充满了抱憾,暗道是王爷吩咐小人把您洗剥干净送到案板上的,不过王爷也是一片真心对您,您就从了吧。
    水宪命人送了热水来,自己浸湿了手巾,将热手巾送到贾放的额头,忽听贾放突然对空大喊一声“我好想回京啊想回大观园。”
    水宪脸色一变。
    贾放继续喃喃地道“我还想回桃源寨。”
    热手巾又回到了铜盆里,随即又被拎起,绞了绞,绞到干透,一滴水都再绞不出来。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水宪皱皱鼻子,心想这家伙,始终不属于自己,到底还是要离开。
    “看来,我这里到底没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理由。”水宪坐在榻旁,用几乎干透的手巾再轻轻地擦贾放的额头,“也好,反正任掌柜已经回京去打点了。过不了几日就送你回京。”
    “能陪我一月,已是承情之至。”水宪望着身边这张漂亮的脸孔,声音语气都恢复了自然。
    谁知贾放并没有恢复自然,他突然睁着一双天真得像孩子一般的双眼,望着水宪,然后握紧了水宪的手腕,大声说“你知不知道”
    那块干透了的手巾轻轻地落在榻上。
    “等到联络上大观园和桃源寨,我就能把这里建成一座最伟大的工业基地。让这里出产现代化的工业设备、完全自动的机械,让生产力极大发展,商品极大丰富,这全天下所有的百姓都吃得上饭,穿得起衣”
    原来竟是为了这个水宪顿时忍不住地嘴角上扬这话听起来,还真的挺年少轻狂。
    “我也要让这里出产最犀利的火器,最坚固的防御,我发誓不再让你用血肉之躯保护我。我要护着你这一辈子都好好的。”
    “我还年轻,我还有时间,我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贾放名不虚传烧刀子,名副其实吐真剂。
    1这段酒令原本是湘云在第六十二回说的贾放对古代酒令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原著,因此只能说这一句;
    2贾放哼着的歌是朴树的forever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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