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他奶声奶气的应了句,迈开一颠一颠的步伐朝二人走去。
江东俯下身,探手摸了摸他黏有汗液的头发,“长高了。”而后站直身子,替母亲提过行李箱,说道:“走,我们先回去吧。”
他叫了辆出租车,车子在黑夜中缓缓行驶,城市的霓虹渐渐黯淡,苏宇靠在母亲肩膀上,很疲倦,便睡了过去。
江东对母亲说:“你们今晚先住在我执勤的宿舍里,我晚上还有公事要处理。”
母亲点点头:“好,谢谢你啊,东子。”
“唉,亲兄妹谈什么谢字。”
说到这,母亲又开始哽咽了。
到了地儿后,母亲提着箱子先下了车,江东把苏宇抱出来,跟出租车师傅说了再见以后,三人沿着小道往深处走。
推开房门,一阵潮味扑鼻而来。
他把苏宇放在床上,走过去打开窗口,说道:“雨季就是这样,过会儿就好了。”
母亲坐在靠墙的椅子说,道了声没事。
稍后,江东又出了门,他去给那对可伶的母子买了些吃的。回去交到苏宇母亲手里,顺便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没说上两句话,称上面有任务,得赶紧到局里去开会,随即就出门了。
苏宇那晚睡得十分香甜,难得没有做噩梦。他只觉得恍惚中母亲好像在自己身旁趴了会儿,似乎又听见些许哭泣声,但他不想在意,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第二天睁眼醒来,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喊了数十句妈妈,没有回应。房门被锁上,窗外面是阴沉的天气和喧噪的人声。
他从未如此慌张过,往日看过的恐怖电影情节在脑海一幕幕上演。陌生的地方,独自一人,阴暗小房间,被锁死的房门。似乎接下来就应该是门外守着一位变态杀人魔,拿着电锯破门而入
苏宇不敢想,只好蹲在门边上抱头轻声哭。
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猛然一个激灵,忙站起身拍着门喊妈妈。
门打开后,站在外面的却是舅舅江东。
江东此时还穿着警服,见眼前这个小可怜哭花了脸,内心一揪,便问怎么了。
苏宇满脸憋屈,指了指屋内说:“妈妈不见了”
江东进屋寻了一圈,果然没有见到妹妹的身影。他记得昨夜临走前给过她一把备用钥匙,如果她出门后还把房门给反锁了,那能去哪呢
他隐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于是蹲下身安慰苏宇:“小宇乖,先待在家里不要乱跑,舅舅这就去把妈妈找回来,好吗”
苏宇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待舅舅出门去后,房内又沦为一片寂静。
次日,舅舅还是没有回来。苏宇饿了便吃前夜留下了的食物,其余时间躺在床上,等待,或者是发呆,但总会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
房门再次打开,进来的人依然是舅舅。
苏宇从床上直起身子,什么都没说,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怀希望看着对方。
可江东开口道:“小宇,走吧,跟舅舅回家,你舅妈还等着我们呢。”
“那妈妈呢”
“妈妈暂时不会回来了。”
江东说着开始收拾东西,顺便凑近床边把苏宇给抱了下来。俩人出门前,他靠近苏宇的耳畔,十分温和的说:“以后跟舅舅住一块儿,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的。”
那天中午,天空没有放晴,街巷人来人往。苏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湿漉漉的道路,看着某家阳台上摇摆的衣裙,低声嘟囔了声:“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两天后的报纸中有这样一条新闻:因无法忍受丈夫的折磨,妻子纵火烧房,夫妻俩双双殉命。